桓清与犹如晴天霹雳,转头盯住桓俭认真问道:“哥哥你怎么了?”她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让桓俭“伤怀”的事。
自他两人进门起,桓俭已想通了许多,见萧迦叶陡然将靶子丢到他身上,又不觉好笑,只能坦言道:“听说你今日向许大人提亲了,可有此事?”
这一问对桓清与而言简直是五雷轰顶,眼前一个是自己的哥哥,一个是曾经爱慕过的对象。。。。。。她像全身被定住一般,试图张了张嘴,又说不出话来。
桓俭明白了,“果有此事。我还奇怪你小小年纪说什么‘一时之间嫁不出去’的胡话,原来打了这个主意。”亲眼见桓清与承认她跟其他男子提亲,桓俭一时间又感到难以接受了。
桓清与无奈,低声问道:“我行事很隐蔽,你们怎么知晓的?”
萧迦叶十分平静地起手煮茶,一边说道:“县主即将作为和亲公主远嫁大齐,却在这个关头于澜庄最隐蔽的雅间会见许大人,凡是明眼人都知此事不简单。”
桓清与有些懊悔,追问道:“敢问这位明眼人是谁?”
萧迦叶看了她一眼,又紧紧盯着手中的茶器,解释道:“你会见许师时,齐浔刚好也在澜庄,数典阁天下榜公布之时,他从县主所在茶室的隔壁房跳窗爬上屋顶偷听到的。”方才见到齐浔,齐大公子还绘声绘色地跟他夸耀了一番自己怎么洞察出此事的猫腻,又如何趁乱避人耳目爬上了屋顶,偷听到此等秘辛。
听到齐浔这两个字,桓清与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,金陵城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公子哥,为了打听八卦可真放得下身段。
她想了想,随即坦白:“此事是我太性急了,没有事前和你们商量。但如果没有佳景的自荐,我总得找个借口推拒和亲之事,做个在家居士到底是半只脚踏进佛门,且不说与我本性不合,也实在有碍来日我入仕途。情急之下,才会想到许兄。。。。。。”
听桓清与提到许师,萧迦叶心头忽然梗住,一言不发。
桓俭则听她条分缕析,颇有些道理,一面缓缓点头。
桓清与见他眉头舒展了些,接着劝解道:“我知道哥哥你也很欣赏许兄,同样,二叔和潋娘也都不会反对。正因如此,我才敢擅作主张。”
听及此,萧迦叶反而又行动自如了,姿态悠然地给另外两人沏茶。桓俭看着浓稠的茶汤倒入杯中,双目微眯,转眸看向桓清与,轻轻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说得也有理。是许大人没有眼光,你不必难过。”
此话一出,桓清与如坠深渊。
无论是在桓俭面前,还是萧迦叶面前,她作为一个适婚女子的颜面,近乎荡然无存。
无言间,三人的情绪也一同跌至谷底。个中分别只在,桓俭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戚;桓清与双目黯然,如神游天外;萧迦叶则收敛了所有情绪,好似万事不关心。
桓清与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桓俭眼眸微微泛起涟漪,“不是什么?”
“许大人并没有拒绝我,个中细节我们回府再说。”
萧迦叶低头一笑,饮了一杯茶,问道:“这和齐浔的说辞倒是不同,县主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点,毕竟若桓家好事在即,萧某少不得要备上一份厚礼。”
他的话虽挑不出什么毛病,桓清与却分明感到极强的压迫力,萧迦叶处在愤怒的边缘。她不知他在气什么,气她前不久才跟他表白,现在又另找他人?但此事早已揭过,他又有什么理由在意这些?
“萧将军在在意什么?”自进门以来,她与他们二人周旋已十分辛苦,但细究起来,除了应当照顾桓俭的心情,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“难道将军以为萧桓两家合作,所以连桓清与的婚嫁都应当用于正途,不该浪费?”这段话有很多种说法,她还是选择了最不尖锐的一种。
方才话一出口,萧迦叶就知道自己逾矩了,桓清与的反击让他重归于理智。他微微颔首,略带歉意地看向桓清与说道:“抱歉,是我关心则乱,造次了。此事县主处理得很妥当,有备无患,方能进退有度。”他再看了一眼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桓俭,“我还有事,先告辞。”
萧迦叶如此坦率的致歉,让桓清与心底滋生了一丝内疚,若他是“关心则乱”,那她岂不就是无理取闹了?
待他离开,桓清与才将目光转向桓俭,企图从萧将军的这位挚友口中寻得一点解释。
桓俭却抚掌而笑,“哈哈哈,不错!论气势,桓县主竟毫不逊色于鼎鼎大名的萧将军。”说着,他顺手喝了半口茶,笑容忽然僵住。
“怎么了?”桓清与见他反应怪异,也尝了口茶汤,然后随手抓过一只空杯吐了出来,“萧将军这茶道竟还能退步至此?!”
桓俭摆首而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