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俭听到这一句,立即从恍惚中惊醒,“为何这么问?”
桓清与摇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她苦笑了一声,又道:“不过我也亲回去了,没让他占半点便宜。”说到这里,桓清与心中难免落寞,饶是如此,他都没有半分动容。她心中的最后一点希冀,在他的冷淡面前化为灰烬。
桓俭不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曲折故事,但光是方才这么几句,已令他出离了愤怒。
桓清与继续摇着头,“算了,都过去了。哥哥,闺中少女总是要经历这一劫的,不是么?他恐怕志不在此,但我也不屑耽溺于儿女情长。”
几滴泪滚出眼眶,她赶忙抹开脸。无奈在至亲面前,人心总是更脆弱一些。
桓俭见状,几近心碎。
“傻姑娘。”他终于从惊诧和愤怒中醒转过来,看向自己为情所伤的妹妹。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,笑了笑,看着她微红的双眼,满心疼惜地说道:“你做得很好。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,谁能娶到你,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眼前的欢喜只是一种际遇,上天让我们得与不得,又有什么关系?你跟随你的心意作出了选择,这很好。”
桓清与用力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桓俭拍拍她的头,轻声道:“二皇子打算在使馆里设宴。这会儿估计开始忙了,你去帮忙看看。我稍后便来。”
桓清与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转换心绪,不陷入自怜自哀的愁情中,于是缓缓点头,依言离去。
桓俭起身,冷着脸走入内室。
这几日,为方便双方情报网络互通有无,萧迦叶都借住在桓俭这里处理一应事务。今日散朝后他依旧回到这里,一觉睡到午后。
此时他已穿戴整齐站在内室中央,望着破帘而入的桓俭,一言不发。
桓俭走上前,一拳捅下去。萧迦叶顿时弯了腰,平复一下呼吸,才道:“随你出气,我不会还手。”
桓俭一把揪住他的衣襟,“你利用她?我让你照顾她,你就是这么照顾的?!”萧迦叶在情之一字上,一向干脆,桓俭很清楚。他对桓清与的态度如此反复,桓俭想不到除了利用还会是什么!
两人少年相识,在屿山做了三年同门,其间一同游历江湖,曾数次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上。这么多年来,桓俭遇到任何事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,这一次,萧迦叶知道自己触及他的底线了。
他坦然接受了桓俭的怒气,面色平淡,反问道:“你也是这么看我的?”
桓俭紧紧盯着他的双眼,最后松了手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萧迦叶沉默着,没有回答。
“你还在查你父母的死因?这件事到底和谁有关,为什么一直以来你什么都不愿透露?”桓俭的眼中透出一丝失望,“缦阁那一夜失踪的人,在你手里?”
“是。”
“连清与也怀疑到了你的头上。”那晚缦阁的布防只有他们三人知晓,苍狼和许家的目标都是慕容隽,就算想要趁机动手脚,很难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。他和桓清与都不信三名士族的失踪只是偶然,如若有人故意为之,嫌疑最大的便是萧迦叶。故而方才桓清与会质疑他对萧迦叶的信任。
“我知道,多谢你。”
看他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,桓俭也不想再追究这事,转而问道:“你为何要对她动手动脚?”
萧迦叶面上有些尴尬,避开桓俭那克制的怒视,勉强开口道:“这是误会。”
桓俭质问的神情分毫未动。
萧迦叶无奈,“你还记得缦阁那晚,柳神医的百草丹么?”丢下这句话,他回身走到榻边坐下,运功调息,缓解方才那一拳带来的不适,幸好桓俭下手知轻重,肋骨还没断。
桓俭略一思索,缦阁那晚刺杀开始前,萧迦叶将百草丹分给大家,以免受到《朝天引》的侵扰。但混乱之中,桓清与较其他人更早发作,开始神志不清,四处挥剑伤人,那时他正与假冒为管信的鸱交手,是萧迦叶带走了桓清与。
萧迦叶提及百草丹是想告诉他,所谓的“吻”,实际上是为破解《朝天引》时,他情急之下给桓清与喂了一颗百草丹。
思及此,桓俭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。可几乎同时,他又明白了另一件事,于是看向正闭目调息的萧迦叶。
后者睁开了双眼。
“你心中既有决断,就不要再打扰她。”
桓俭说完便离开。
剩下萧迦叶一人。
桓俭的目光几乎将他看穿了。以他的个性,就算情急之下,又何须对桓清与有越界的接触?
是他自己,乱了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