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桓清与乖乖躺下,像儿时无数个在华府练完功的午后,倒在桓俭身侧入睡。她突然睁开眼,“我及笄以后,哥哥你就不肯和我同坐一辆马车了,每次还都把我从车上赶出去。今日怎么没赶我?”
“这辆马车挺宽敞。”桓俭闭目打坐中。
“不对。”桓清与目光清明地望着车顶,“你这次从西南回来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我这趟回家,答应给你带的礼物可一样都没少。”
“就是一样没少才奇怪。”
闻言,桓俭悠悠睁开双眼。
“以往你每次回来,信里答应给我带的东西总会落个一两件,然后说下次给我找。今年竟都齐全了。”桓清与说着睨了他一眼,“你从小就健忘得很,这很奇怪。”
桓俭笑了笑,宠溺地说了句:“睡吧。”
*
等连云再次把桓清与唤醒时,他们已到了太玄山脚下的逸园门口,连云还在给她整理发髻、衣裳,便听得马车外有人正与桓俭攀谈。
“桓将军少年豪杰,一举平定西南战乱,除去我大魏朝心腹大患。桓氏果然人才辈出。”
“将军班师回朝后,闭门谢客近半月光景,我等几次递拜帖都无功而返,饶是今日东海王殿下设宴,才有幸得见将军风采。”
旁边还有不少人七嘴八舌自报家门,或是当场递名帖,桓清与听着都替桓俭头疼。
她缓步走下马车,环顾四周景致。
逸园靠近太玄山主峰,整座园子依山而建,放眼望去,从前院到后山,亭台楼阁,飞湍瀑流,应有尽有。
正值初春时节,山间草木苍翠,郁郁葱葱,几处梅花灿然而开,夺目生辉。
几许溪流蜿蜒而下,清脆水声隐约传响,桓清与心上的阴霾也散去不少,回头唤了一声:“哥哥,时候不早了,咱们入园吧。”
桓俭才如临大赦一般,借机一一辞谢众人抽身回到桓清与身边。
入园后,一位年纪尚轻、样貌俊朗的管家为桓家兄妹引路,顺便介绍逸园前后布局和沿途景致。其人谈吐不凡,言语间既展示了东海王的雄厚财力,又彰显了在逸园精巧构造背后,其主人的出众品位。
什么“天人合一”“六位时成”的建筑智慧,或是“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”的道家思想,“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”的精神追求,据桓清与所知,东海王萧章本人可没有这样的涵养。
桓俭一路听得连连点头,时不时回应他几句,两人对答如流,颇为投契。
待管家转身离开,桓清与对桓俭叹道:“此人不错,可惜明珠暗投。”
“他是东海王一名妾室的外甥,出身寒族,能力在东海王的亲眷中十分出色,被东海王收为义子。但出身不高也让他一直被其他几名义子压制。”
桓清与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桓俭,“你一年多没在金陵,连这都打听得一清二楚?”
桓俭笑了笑,轻轻点了下桓清与的额头,道:“这点底细都不知道,你也敢赴人家的宴?”
东海王的宴会争议极大,有的王公贵族在其间乐不思蜀,有的则避之不及,如桓家长辈就鲜少赴会。
此番桓俭和桓清与现身逸园,众人不禁猜测桓氏一族自桓安罢相离京后,将由桓家二爷桓宣的独子桓俭掌权。而桓家和东海王府的关系,不知又将迎来怎样的局面?
“今日如此盛大的宴会,桓家仅让大公子和桓县主两人出席,也不知是赏脸还是不赏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