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没有意义,不认可的世界活着和死了其实都是折磨,活着看见的不是理想世界,死了是死在不理想的世界,各有各的痛苦。”
“至于改变这个世界——”
“月之眼的实施依赖于万花筒进化出来的轮回眼,我没有宇智波的眼睛,看不到那样的未来。在我认知里的未来,世界是真的无药可救。”
“无论做什么,都是在重蹈覆辙。”
委托人带土只有一只写轮眼,另外一只写轮眼被他当作礼物送给了他的同期卡卡西。这个前提下,我们才能愉快地谈论写轮眼眼中的世界。否则,我不得不考虑被他脑子一热赠送一只写轮眼的可能性。我谈及我对世界的认知,仅是想要跳过一个话题,顺便扭转委托人投射在我身上的一部分自我,而顽固的认知需要更极端的印象才能洗刷。
善的极端,还是恶的极端都无所谓。
我对世界的认识是不是我口中所说,其实也无关紧要,重要的是宇智波带土,他愿不愿意相信。
也算是重复了一遍他的“这世界无可救药”,不过他觉得我跟他不一样,我对待世界的看法要比他更绝望。他尚且有理想被阻止,看到一条新的路的微妙期待,我没有,不止如此,我还认为他当下所走的路和其他人的尝试都没有任何区别。
我说:“将自身视作工具的人,怎么可以理解自身的悲剧究竟来自何处?”
“而既然无法完全理解自己痛苦的来源,仍旧坚持着忍者的制度,那走什么路其实都一样,不会存在世界和平的真正结局。”
“忍界毫无希望。”
月之眼是其中看起来最有希望的一条路,至少无论在月之眼前,世界上多少痛苦绝望不甘,在月之眼给予的梦境里,都能消散些许。至于醒来后,醒来后如果会有变化,那大概还在月读世界里。
我的理念对他称得上极端吗?
他的表情告诉我,还不够。
我充其量是在告诉这位忍者,我是他曾经猜测的前者,因为面前没有出路,所以放任了其他人在理想的路上行走。
他的推测里,我的道德没有太多下降空间,无论是我说我喜欢看忍者的痛苦也好,还是将月之眼说的不值一文也罢,也没什么作用。起作用的是他认为的我的痛苦,他认为他最初将我想象得太过理智了点,没有考虑到我的痛苦起始的时间点不在神无毗桥之战。
我不是在神无毗桥失去了一切,我是渐渐失去,直到神无毗桥彻底一无所有。痛苦不是骤然而至,悲剧也不是毫无预兆的发生,我是时时刻刻感受到失去的痛苦,眼睁睁看着悲剧走来。
这个世界不容许一个清醒又无能为力的人。
带土想象的最糟糕的一个可能是他被我跟宇智波斑合伙做了局,也没想过我根本不适合成为一个忍者,最初也无法接受自己是为了杀人而在训练自身。
我:……
对不起,我不该试图告诉他一个正常人眼中的世界的,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同他的投射剥离。
如今我成了不正常的那一个。
不想杀人,不想为委托人献出生命,也不用跟一个人熟悉一点就看着对方死在任务里,身边小孩是小孩,大人是大人,人与人之间没有深重的隔阂,大家友好相处,世界上没有战争……每一条都是普通人对生活朴素的愿望,是合理诉求,也是每一个人应当拥有的人生。
带土从中听到的是我自出生有意识后就开始的痛苦。
理想倘若不能被摔碎在地,便不能称之为理想?
是吗?
否则他怎么会理解成我口中应当存在的世界是我痛苦的倒影?
这不是他们的痛苦吗?
持续了那么多年的仇恨,勉强终止后求来的和平不过短短几十年,在最强者死去后,和平脆弱到如今已经出来了践行理想希求世界和平之人。
他还在询问我现在是否还这么想?还不适应这个世界残酷的地方因此持续性的痛苦?我的理想世界现在是否还存在于我的心中?
伤者在问身上都是他者的血液的人有没有受伤。
我摸了一下小猫,猫的本能不明所以,依着我的动作驱使着身体脑袋蹭了蹭我的手,毛茸茸的,但很快离去,带土控制住了猫的身体,一如骤然消散的和平。
我答:“月之眼无法缔结我想象中的世界。”因为它的实施者想象不出来一个没有忍者的和平世界。实施者只会字面意义上理解没有忍者的含义。
工具属性总在关键时刻战胜人的本能。
有我的意识主导也做不成这个美梦,因为这样的世界对我而言是寻常的,美梦里要暴富的可能性都比它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