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晴在一旁瞧著,脸上却不见半分心疼,反被这满溢的祝福烘托得眉眼弯弯。
父母双亲虽已不在,可眼前这些叔伯婶娘,便是她的长辈。
能得到他们这般热忱的祝福,字字句句都熨帖地落进了她的心窝里。
不过,相较於那点散尽的糖果,接下来陈勤要做的事,才真真让她泛起不舍。
他要给村里每户人家都送上半斤猪肉,说是不办酒席就给大傢伙的送点东西冲冲喜。
虽说在县城时已听他提过这念头,可事到临头,看著那沉甸甸的肉块,林婉晴心底还是揪了一下。
这要是细细地醃成腊肉,省点吃估计都能吃到过年。
陈勤瞧出她的心思,温声道:“既然咱们不办酒席,这面上的功夫,总得做好些。”
林婉晴抿了抿唇,终究还是將那点不舍压了下去,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明白陈勤的用意,他们做得越好,在村里就越有体面,那些围绕著她命格的流言蜚语,也才会消散得更快。
其实,她心底深处,未尝不渴望一场小小的、热热闹闹的酒席,哪怕只摆上一两桌,请几个至亲也好。
只是陈勤似乎全无此意,她一个姑娘家,又怎么主动开口?
不过陈勤心底,又何尝没闪过办酒席的念头?
只是这婚姻终究是一场权宜之计的假戏,待户口落实,不久便要各奔东西。
若真大操大办,锣鼓喧天地昭告四方,那这戏就唱得太真了。
在他那个时代,领证固然是法律凭证,但唯有那场亲朋见证的喜宴,才可以真正將两人在世俗眼光里牢牢系在一起,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。
这或许有些形式主义,却是现实。
所以很多小年轻或许年轻时结婚领完证,多年后有能力了也会再补上一场婚礼。
而且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能在某一天里面光彩夺目,成为眾人眼中的焦点呢?
因此,他寧愿在其他方面做到十足十,独独绕开了这最后好像昭告天下的一环。
两人也终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。
待陈勤將那些大包小包一股脑儿卸在林婉晴家堂屋地上时,早已累得气喘吁吁,额上汗珠直滚。
反倒是林婉晴,气息还算平稳,想来平日里操持惯了,力气活也做得不少。
“那我晚点再过来找你?”陈勤抹了把汗湿的额头,问道。
两人並非真成夫妻,自然不能同住一处,但该共同露面的时候,还得一起出现,听说公安落户回访时,是要看人的。
林婉晴轻声应了句:“好。”
目送著陈勤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,林婉晴才转身回屋。
她立在屋中,静默了片刻,目光扫过屋內简陋的陈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