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依旧凛冽,但远处“白虎军”肃清残敌的动静已零星许多,大局初定,空气中除了血腥与焦糊味,似乎也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空旷与寂寥。
苏沐晴到时,李云景正负手而立,望著脚下这片曾经的仙家圣地、如今的巨大坟场。
他的伤势显然恢復了不少,但眉宇间仍带著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,以及更深沉的、掌控一切的威仪。
“李掌教。”
苏沐晴微微一礼。
她的气色也比大战时好了很多,只是眼神复杂,看向李云景的背影时,除了应有的敬畏,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“苏道友不必多礼。”
“此次『玄冰殿之战,『北帝派居功至伟,若非苏道友当机立断,配合我宗,我宗纵能胜之,代价亦將惨重数倍。”
李云景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比往日更显真切的笑意:“此情,李云景与『神霄道宗,铭记於心。”
他的语气很正式,是掌教对重要盟友的肯定。
“李掌教言重了。”
“『北帝派和『神霄道宗是几十万年的盟友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“进攻『玄冰殿,自然责无旁贷,能得神霄道宗信任,共襄盛举,是我派之幸。”
苏沐晴轻轻摇头,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略带苦涩却又释然的笑容:“日后北域秩序,还需仰仗李掌教主持公道。”
她的话语依旧保持著掌门人的分寸,但目光却比言语更柔和些,悄然掠过李云景略显苍白的脸颊和那双深不见底、却在此刻显得不那么冰冷的眼眸。
公事交谈短暂而高效,双方迅速確认了战后北域的基本治理框架。
“北帝派”作为参战一方,將成为“神霄道宗”在此地的首要合作伙伴,获得远超从前的权柄与资源份额。
正事谈毕,亭阁內短暂沉默了片刻,只有风声呜咽。
“此次,辛苦你了。”
李云景忽然开口,语气缓和了许多,少了些许掌教的威严,多了点个人化的意味:“说服『北帝派一眾太上长老,压力不小。”
“比起李掌教对战化神,並战而胜之,沐晴这点压力,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苏沐晴微微一怔,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及此节,隨即嫣然一笑,那笑容驱散了些许她眉间的清冷与疲惫。
“掌教真人神通盖世,胆识无双,实乃沐晴平生仅见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许,带著真诚的讚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:“经此一战,掌教威名,必將震动南天。”
这话里,仰慕之情已难以掩饰。
李云景看著她眼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,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惊嘆与折服,心中瞭然。
“时势使然,不得不为罢了。”
他並未故作谦虚,只是淡淡道:“倒是苏道友,关键时刻魄力非凡,將来『北帝派在苏道友手中,必能更上一层楼。”
他这话,既是肯定,也隱含了对她个人以及“北帝派”未来的支持承诺。
苏沐晴心中一定,暖意微生。
她聪慧异常,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意味。
这不仅关乎宗门利益,似乎也夹杂著一丝对她个人的认可与……欣赏?
两人又閒聊了几句,话题稍稍偏离了严格的宗门事务,谈及了一些修行上的感悟以及北域风物的变迁。
气氛愈发融洽,少了几分官方会面的拘谨,多了几分故交好友般的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