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近十分钟,雨势稍弱。他停下喘口气,靠在一块凸岩下。掌心石头震频降到0。61,稳定了些。他低头看自己左手,食指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怕,是累。二十小时没吃东西,脱水加上旧伤复发,身体快到极限了。
他从内袋摸出最后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,用笔尖划破右手拇指,挤出一滴血。血珠落在树叶上,被雨水冲开。他盯着水流轨迹,心里默算:降水强度每小时约28毫米,风速3级偏东,结合叶面倾斜角,反推海拔变化。误差肯定有,但足够让他确认大致方位——他还在这片山体西北坡,离核心坐标不远。
目标没丢。
但他也知道,刚才那一波交手暴露了太多。对方不仅装备升级,还能实时掌握他的意图。那句“我们知道你要什么”不是恐吓,是事实。他们可能在他身上装过追踪器,或者更糟——在他行动路径上布了感知节点。
他想起那块金属残片上的编码:SYN-。半年前在建材供应链见过,当时以为是报废传感器。现在看,那是监控网络的一部分。而他一路走来的所有选择,可能早就被人记录、分析、预判。
他不能再按原计划走了。
他把钢笔收好,开始拆解冲锋衣内衬。里面缝着一层薄铝箔,原本是用来防电磁波的,现在可以当临时反射面。他撕下一小条,捏成球状,塞进比价表剩下的纸页里,做成一个简易信号干扰弹。只要扔出去,能在短时间内制造虚假热源波动。
他正要起身,掌心石头突然震了一下。
0。67赫兹。
他抬头。
前方林子里,树梢轻微晃动。不是风,是人为的。雨是斜着下的,那边却是垂直摆动,而且幅度一致,像是有人在同步移动。
不止一个。
他立刻蹲下,贴地匍匐。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脖子,冰得他一激灵。他数着晃动频率——每七秒一次,规律得像机械节拍。对方在推进,但不急,像是在清扫区域。
他慢慢往后退,避开视线死角。退了大约二十米,摸到一处排水涵洞入口。水泥管直径不到一米,半埋在土里,出口被灌木挡住。他钻进去,蜷缩在最深处,把冲锋衣脱下来盖住自己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屏住呼吸,右手紧紧握着石头。震频降到0。60,平稳。
一道手电光扫过洞口,停了几秒。
他没动。
光移开了。
脚步声继续向前。
他松了口气,但没敢放松。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。他们不是来杀他的,是来拦他的。目的不是消灭,是拖延。说明他接近了某个关键节点,而对方必须在他抵达前完成某种部署。
他靠在水泥管壁上,闭眼三十秒。心跳从98压到72。再睁眼时,他掏出钢笔,在比价表背面写下几个字:
**SYN编号、三角阵型、耳机指令、同步步频**
这些都是线索。
不是证据,但足够让他看清一点真相——这些人的行动模式,像是一套运行中的程序。而他,正在被这套程序计算。
他把纸页折好塞回口袋。
右手食指轻轻碰了下拉链头。
清醒。
拒绝共情。
只信数据。
但现在,数据告诉他一件事:
他不再是猎人。
他成了测试样本。
外面雨声渐弱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对讲机的杂音,接着是简短通话:“目标失去热源信号,最后一次出现在B7区边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