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石头震得猛了一下。
0。65赫兹。
他抬眼。
前方树林里,树梢轻微晃动。不是风。雨是斜着下的,那边却是垂直摆动。而且幅度一致,像是有人在同步移动。
不止一个。
他立刻脱下冲锋衣,反穿,把深色面朝外。然后把衣服挂在一根枯枝上,用钢笔勾住袖口,固定好。雨水顺着布料流下,整件衣服慢慢被冲向下游沟壑。他自己则贴着崖壁匍匐,绕到另一侧,借雷闪的瞬间看清了——三个人影,穿着战术雨衣,戴着夜视仪,正沿着他刚才走过的路线搜索。他们走得极慢,手里拿着扫描设备,每十步就停一次,像是在追踪热源。
他屏住呼吸,左手握紧石头。震频降到0。60,平稳。他没动,等雷声再起时,才一点点往后退,直到彻底脱离视线范围。
二十分钟后,他重新上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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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越来越密。参天古木交错成盖,雨打在叶面上像擂鼓。指南针早就失灵,手机信号格空着,连系统结算界面都开始闪烁,像是被什么干扰了。他试了三次调出命点余额,界面刚弹出就消失。最后一次,只跳出一行字:
【结算延迟,原因未知】
他靠在一棵树上,喘了口气。饥饿感从胃里往上顶。他已经快二十小时没吃东西了。右腿麻木加重,走路开始拖沓。他掏出钢笔,用笔尖划破左手食指,挤出一滴血,抹在树叶上。雨滴落下,砸在血迹旁,他盯着水珠滚动的轨迹和速度,心里默算。
风速,湿度,降水强度,结合树叶倾斜角度,反推海拔。
他记得母亲说过,江南织锦分经纬,天地也有经纬。风是经,水是纬。
他小时候不懂,现在懂了。
苔藓长得厚的一面是北,树皮裂纹深的一侧迎风,落叶堆积多的地方是低洼。他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,画了个简易方位图,用比价表背面记录。最后得出结论:他现在位于海拔约840米的西北坡,距离系统最初标记的核心坐标还有三公里左右。
目标在望。
他继续走。
可越往里,越不对劲。树木排列太规整,间距几乎一致,像是人工栽种。他试着走直线,半小时后却发现回到了原点。地上他留的记号还在,可方向全乱了。他拿出石头,震频紊乱,忽高忽低,完全没法用。
他意识到:这不是普通的林子。
是迷阵。
他停下,靠树坐下。掏出最后一支钢笔,拧开,倒出里面残留的墨粉。这是他自制的导电粉末,原本用来干扰监控探头。他把粉末撒在地上,画了个十字。雨水冲刷下,粉末流向四个方向。其中一边流得最慢,像是被什么吸住了。
他顺着那个方向爬过去。
地底下有东西。
他用手挖,挖了半米深,摸到一块金属板,表面有接口凹槽,像是某种基站。他冷笑。难怪指南针失灵,难怪系统被干扰。这地方被人布了场大型信号屏蔽网,专门卡外来者。
他把金属板推开,重新规划路线。这次他不再依赖任何工具,只靠记忆里的风向和植被规律走。饿了就嚼树叶,渴了喝雨水。走了近两个小时,终于看到前方林子稀疏起来。
再往前,是一片开阔地。
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,门口立着锈迹斑斑的牌子:**气象站·禁止入内**。
院中央有个平台,上面放着个金属容器,表面反着雨光。
就是它。
他趴在灌木后,观察了十分钟。没有守卫,没有摄像头,连探照灯都没有。可越是这样,他越不敢动。刚才那些伏击者不可能丢下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管。一定有陷阱。
他摸出石头,贴掌心。震频升到0。67,持续波动。
危险。
他没急着冲,而是用湿泥抹脸,涂满双手和冲锋衣,降低热成像识别率。然后慢慢往后退,退到一棵倒木后藏好。他折了根树枝,用力扔向铁丝网西侧。树枝落地,触发红外感应,警报没响,但四周探照灯“啪”地全灭,整个区域陷入漆黑。
与此同时,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三个方向,由远及近。
他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