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没马上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伤口,是之前掐出来的,血已经干了。左臂的烫伤疤隐隐发痒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。
他想起母亲坠楼那天,他站在楼下,手抖得握不住准考证。
他想起妻子离开那晚,他蹲在地上,听见门锁落下的声音,却没站起来。
他想起女儿发烧那夜,他量体温的手一直在抖,连药都不敢喂。
那些瞬间,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软弱。
可现在看来,也许不是软弱。
也许是某种机制在启动。
也许是“观测”在生效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定了。
“就算真是宿命,我也要亲手看完结局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砸进冰地里。
他转身,走向通道出口。脚步比刚才稳,节奏也更沉。乙和丙跟在后面,谁都没说话。整个大厅只剩下三人踩在金属板上的脚步声,一下,一下,像是倒计时。
走到通道口,周明远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球体。
那东西已经彻底黑了,像个废弃的机器。
但他知道,它没死。
它只是在等下一个节点。
他抬手,摸了摸内袋里的日记本。
还在。
他收回手,目光投向通道深处。
前面是黑的,看不到尽头。空气冷得能吸进肺里结冰。但他没迟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乙跟上一步,手还按在刀柄上。
丙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眼大厅,眼神有点复杂。但她也没说什么,只是加快脚步,追上周明远。
三人重新进入通道。
冰面更滑了,像是刚融过一层水又迅速冻结。周明远走在最前,脚底试探着每一步的承重。他的右手食指偶尔敲一下大腿,提醒自己别走神。
走了大约十米,他忽然停下。
乙差点撞上他。
“怎么了?”丙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