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着他冲锋衣的帽子,掀起来又落下。左臂的疤痕藏在袖口下,今天没去遮。他知道乙说的是事实,也正因如此,他更不能停下。
“我没想让谁复活。”他说,“我只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走在别人的棋盘上。”
丙合上硬盘盖子,放进背包:“我去。”
乙瞪她:“你疯了?”
“我不是相信信号。”她说,“我是相信这个逻辑。有人费这么大劲,绕这么多圈,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见它。那就说明,它不想让我们看到的,才是关键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看向周明远:“而且,它选的是你。不是我,不是乙,是你。所有线索都指向你。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乙看看她,又看看周明远,最后笑了,笑声干涩:“行,你们俩都想去送死,我总不能让你们死路上没人收尸。”
他拉开战术包,往里塞了几块电池和一把多功能刀。“算我倒霉。”
三人开始整备。
丙检查卫星电话和备用电源,把三张SIM卡分别插入不同设备,设置跳频模式。乙拆开步枪做最后一次保养,换上消音器,子弹压满弹匣。周明远则从内袋掏出三支钢笔,一支留下,两支分别递给乙和丙。
“万一失联。”他说,“用这个。”
笔身磨得发亮,尾部刻着一组数字——是他们各自的紧急联络频率,只有三人知道。
丙接过笔,看了眼,插进外套内袋。乙没说话,直接别在胸前口袋。
十分钟后,装备背好,物资清点完毕。加油站里只剩空桶和散落的工具。周明远最后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那朵野花,走过去蹲下。
指尖碰了下花瓣。
和昨天女儿的动作一样。
他想起她说的话:“它能活下来真厉害。”
他也曾以为自己早就死了,只是尸体还在走路。可现在他明白,活着不是不痛,而是明知会痛还往前走。
他站起身,拉紧冲锋衣拉链,把最后一支钢笔插回内袋。
“走。”
三人踏上公路。
G318线向西延伸,穿过荒原,直指远方雪山。天气晴朗,但风越来越冷,吹在脸上像细砂打磨。他们保持间距前行,周明远在前,乙断后,丙居中随时监控信号。
走了约莫两小时,天空开始聚云。
不是暴雨那种乌云,而是灰白色的层积云,低低地压在山脊线上,像一层厚重的棉絮。气温骤降,路边草叶上结出薄霜。
丙停下脚步,掏出卫星导航仪。屏幕闪烁几下,定位成功。
“还有二十三公里到最近补给点。”她说,“之后全是无人区,海拔逐步上升,明天这时候应该能进入信号源外围。”
乙抬头看天:“今晚就得扎营。”
“嗯。”周明远点头,“赶在天黑前找掩体。”
他们加快步伐。
路况逐渐变差,柏油路碎裂,露出底下土石。远处雪山轮廓越来越清晰,冰川如巨兽獠牙悬在峰顶,反射着冷光。空气中开始飘雪粒,打在脸上刺疼。
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前方出现一座废弃检查站。木屋塌了半边,窗户碎尽,门板歪斜挂着。院子里停着一辆锈死的皮卡,轮胎瘪了,驾驶座门敞开着。
三人警戒靠近。
丙绕到侧面扫描无线电信号,乙持枪守后方,周明远先进屋探查。里面堆着腐烂的纸箱和破碎文件,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交通图,墨迹模糊。他走近看,发现图上有个红圈,标记的位置正是他们要去的方向。
不是新画的,颜料干透多年。
他退回来,冲外面两人点头。
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