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在检查通讯频段,丙靠在墙边吃压缩饼干,女儿抱着修好的布偶,坐在医疗箱旁边翻一本旧漫画书。阳光移到她脚边,照亮了她洗得发白的鞋尖。
他合上比价表,塞回内袋。
他站起身,走到配电箱前。电流表数字跳动,绿光映在面板上。丙抬头看他。
“电压稳了。”丙说,“能撑到明天中午。”
“加个警报器。”周明远说,“低于阈值自动响。”
“已经在焊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多说,转身走向大厅中央。
那里堆着一堆报废终端机,屏幕碎了,主板烧了。他蹲下,翻找还能用的零件。内存条、接口卡、散热片,一个个挑出来,分类放好。他知道这些东西以后有用,哪怕只是拼一台能打字的机器。
乙走过来,站在旁边。“留着吧。”他说,“等信号恢复,能当备用节点。”
“留着。”周明远说。
他继续翻。
手指碰到一块变形的金属片,上面印着模糊字迹:【执行单位:未授权清除组】。他看了眼,没扔,塞进工具箱夹层。
这时候,女儿走过来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上面画满了格子。“爸爸,”她说,“我把药分成三类,每天查一次,行不行?”
他看她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管。”
她眼睛亮了下,但没跳起来喊,只是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勾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风从破墙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和碎纸。一片打印纸打着旋儿飞过,擦过他脚边,又被风吹走,挂在一根断钢筋上,晃了两下,撕开一角,剩下半张飘向远处。
他没看那纸。
他站在原地,左手压住伤口渗血的袖口,右手垂在身侧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有点烫。
女儿在他几步之外,正教一个更小的孩子怎么用绷带打结,动作认真,像在上课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冲锋衣内袋。
比价表在里面,钢笔也在。
他右手伸进去,摸了下纸边,确认还在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大厅尽头。
废墟还在,尸体还没运走,墙裂着,线裸露。但灯亮了,人在动,电源响了,孩子学会了分类。
重建开始了。
他没动。
但他知道,下一步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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