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烂,他就没倒。
“甲。”他在门口停下,“准备排查小队,你和乙一起去城西。”
“现在就去?”
“不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收工。”
甲没再问,点头走了。
乙已经在通道口等着,靠墙站着,右手搁在枪套上,眼睛盯着监控屏。他肩上的绷带鼓着,但站姿没垮。
周明远走过去,递给他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一组频率编号。
“到了B3层,先关信号屏蔽器三十秒。”他说,“用这个频段发一段噪音流,伪装成设备自检。如果那里真有接入点,会自动响应。”
乙接过纸条,塞进战术背心内袋。
“别碰实体设备。”周明远补充,“拍照片就行。活着回来。”
乙点头,抬手碰了下帽檐。
周明远返回科研室。
丁正在重启系统自检程序。屏幕亮着,进度条缓慢推进,绿色光映在他脸上,汗干了,但手还在抖。
“你第一次见这种事?”周明远问。
“不是。”丁摇头,“但第一次这么近。以前都是隔着报告看结果,这次……是实时看着别人往你脑子里插管。”
“适应不了就换岗。”
“我不换。”丁声音低但坚决,“这是我负责的系统。我不能跑。”
周明远没说话,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丁的水杯。杯底有半口水,表面浮着一点药片残渣。他放下杯子,从内袋掏出三支钢笔,检查笔帽是否拧紧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带着这些?”他问。
丁摇头。
“一支用来记账,一支用来画图,一支用来防身。”周明远把钢笔一支支插回内袋,“在这个世界,要么你算清楚每一笔,要么你就被人算死。”
丁低头,看见操作台上自己的手,还在微微发颤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撑住台面,用力压下去,直到不再抖。
“自检完成了。”他说,“系统无残留入侵痕迹,数据完整。”
周明远点头。
他走到窗边。科研室没有真窗,只有一块投影屏,模拟外部天光。现在显示的是清晨六点的灰蓝天色,云层裂开,阳光快要出来。
他袖口滑下一点,露出左臂烫伤疤痕。那块皮早就死了,摸不出温度,但每次阴雨天都会抽疼,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里面搅。
现在不疼。
他把手插回口袋,指尖碰到比价表的折角。
那张纸越来越软了,汗浸的,血蹭的,火燎的,一次次折叠展开,边角都快烂了。
但它还在。
他转身,走向主控区。
脚步声在走廊回荡。
哒、哒、哒。
和食指敲桌的节奏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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