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火堆边,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盒。盒盖上有划痕,边角磨得发亮。他打开,里面是三支钢笔,一支没墨了,一支笔尖弯了,最后一支还能写。他抽出那支能写的,翻开一本烧了一半的笔记本,写下四个字:“自由启航”。
然后他把本子扔进火里。
火苗猛地蹿高,烧着纸页,字迹在火焰里扭曲,最后化成灰,被风卷走。
“我们不建组织。”他说,“不立规矩,不录名字。谁愿意帮人,就去帮。谁想教点东西,就去教。不想说的,不说;不想做的,不做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老刀盯着他:“那你算什么?带头的?”
“我不是带头的。”周明远说,“我是第一个出发的。”
林六抬头:“你去哪儿?”
“底层社区。”他说,“外卖站、快递点、夜市摊。那些人还在算每单赚多少,怕超时扣钱,怕差评降权。他们不知道系统已经死了。我还得告诉他们,怎么活得不像个数据。”
小陈终于开口:“那她呢?”他指了下白砚秋。
周明远看过去。白砚秋睁开了眼,目光落在火堆上,一动不动。她没说话,也没坐起来,就那么躺着,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,还没分清现实。
“她想去哪儿,就去哪儿。”周明远说,“她不再是那个穿唐装的女人了。她是活下来的一个人。”
白砚秋慢慢转头,看了他一眼。眼神很淡,没恨,也没谢。她抬手,摸了下耳后,那里有一道细疤,是之前连接终端留下的。她摸完,手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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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堆里的残片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金属在高温下断裂。
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不是直升机,不是无人机,是老式越野车的柴油机,突突突地爬坡,声音越来越近。几分钟后,一辆改装过的绿色军卡绕过山脊,停在观测站前的空地上。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人,穿着普通工装,手里没拿武器,只背着登山包。
他们走过来,其中一个递上一台平板:“外面通了。新闻已经在播,全球范围。系统崩溃,所有监控网络失效,银行恢复手动审核,学校取消行为评分……人都疯了,但不是坏事。”
周明远接过平板,屏幕亮着。新闻标题是黑体加粗:“神秘系统全面瘫痪,专家称或为大规模网络攻击所致”。画面里,街头有人在拥抱,有人在哭,有人站在广场上大喊,警察没拦,也没抓。
他关了屏,把平板还回去。
“别看这些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需要英雄。”
“可他们已经在喊你的名字。”那人说,“视频疯传,你站在废墟前说‘我们赢了’,后面还有人拍到你烧系统残片。现在网上叫你‘破笼者’。”
“删掉。”周明远说,“所有相关账号、剪辑、话题,全都删。我不需要这个。”
那人没争辩,点头上了车。
军卡掉头,走了。
风更大了。火堆快灭了,只剩一点红炭在灰里闪。
周明远走到白砚秋面前,伸出手。
她看了他两秒,没握,自己撑着地坐了起来。动作慢,但稳。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作战服,扯了下领口,像是不习惯这种束缚。然后她站起来,没看任何人,走向观测站背面的空地。
她在那儿站住,抬头看雪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