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没反应,红光闪了两下,灭了。
他松脚,转身往回走。
老刀已经把最后两发穿甲弹卸下来,塞进背包。林六拆了终端外壳,把存储芯片抠出来,揣进怀里。小陈把白砚秋背上,动作轻,但没犹豫。他知道现在不是讲情的时候,每一秒都可能是逃生窗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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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?”老刀问。
周明远站在废墟中央,环视一圈。
主机毁了,屏幕黑了,警报停了,连空气里的电磁场都安静了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腕——命途结算系统界面还在,但灰了,数据不动,像是被冻结。没有结算提示,没有命点变动,什么都没有。
他第一次感觉,自己不是被计算的人。
他是活着的人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再等三分钟。”
“为啥?”
“等它彻底死透。”他盯着主机残骸,“系统不会只设一道保险。核心炸了,备份协议可能还在启动。我们要是现在走,说不定刚出通道就被自毁程序埋了。”
林六点头:“有道理。我刚才听到底层有水泵重启的声音,可能是应急冷却系统在运作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周明远靠着废墟坐下,“谁也别睡,谁也别松手。”
没人反对。
老刀靠墙坐了,手里攥着战术刀,刀尖朝外。林六盯着闸门方向,耳朵微微动,捕捉任何细微声响。小陈把白砚秋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,自己坐旁边,手一直搭在她颈动脉上。
周明远闭了会儿眼。
不是睡,是让脑子降温。
他想起母亲嫁衣里的摩斯密码,想起江雪签离婚协议时指甲缝里的碎屑,想起女儿第一次叫爸爸时歪着头笑的模样。这些事以前他不敢多想,怕影响判断,怕情绪波动导致命点扣除。现在不用算了。
他睁开眼。
主控室依旧破败,但光线似乎亮了一点。不是灯,是外面天快亮了。昆仑山北麓的日出来得晚,但总会来。
他摸了下左臂的疤痕。
烫伤是当年送外卖时留下的。那天下暴雨,他骑车摔了,保温箱砸在地上,汤洒了,顾客拒收,平台扣钱。他蹲在路边,拿袖子擦车把手,火苗窜上来,烧了手臂。他没去医院,拿冷水冲了十分钟,第二天接着跑单。
那时候他以为,只要跑得够快,就能活下去。
现在他知道了,活下去,不是靠跑,是靠斩断枷锁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老刀立刻起身,检查背包。林六拔掉所有还能用的电源线,缠在腰上。小陈把白砚秋背好,点点头。
周明远最后看了眼主机残骸。
那行残影还在屏幕上,没消失,也没更新。就像一个时代的句号,写到一半,被人硬生生掐断。
他转身,走向出口。
闸门变形了,但还能推开。老刀上前,用肩膀顶开一条缝,林六钻出去侦查,两分钟后回来,摇头:“通道清了,守卫全瘫,没信号源。”
“走。”周明远下令。
四人依次通过闸门,进入狭窄的维修通道。地面湿滑,墙上结着霜,头顶管道滴水,一滴一滴,砸在头盔上,发出闷响。
他们没开灯。
红外视野足够。
周明远走在最前,右手食指偶尔敲一下墙面,确认方向。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地面出口,也知道外面还有三道封锁线。但现在系统没了,那些防线大概率已经失效。
他们能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