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反应是翻比价表背面,看那三个字:“别信点”。
然后他拆了对讲机,用铜丝短接主频,反向注入干扰信号。
他知道系统在崩溃,也知道对方的情报网正在自毁边缘挣扎。他只是顺势推了一把。
可问题是——他有没有别的选择?
能不能不拆系统?
能不能不引火烧身?
他回想那个决定。
就在地铁维修通道入口,他趴在排水沟边,左腿抽筋,耳鸣炸脑。追兵已经锁定位置,无人机随时会重启。他要是不反击,下一秒就会被按在地上。可他反击了,而且用了最狠的方式——直接破坏对方的数据基点。这意味着,他不再只是逃亡者,而是成了攻击方。
他问自己:值吗?
如果女儿因此暴露得更快呢?
如果他们拿她当筹码,逼他交出文件呢?
他闭眼。
脑子里跳出她最后一次叫“爸爸”的声音。
是在变电站外,雨夜里,她隔着车窗喊的,声音有点哑,带着鼻音。他记得那个频段,低沉,尾音微颤,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他把这段录音存在手机里,设成闹铃。每次听到,他就知道自己还没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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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睁开眼。
黑暗里,什么都没变。
可他知道,答案有了。
有些事,不是选不选的问题。
是对方先动的手。
他们拿孩子做实验,往她身体里埋东西,把她当成容器。他们不配谈选择,不配谈底线。他反击,不是为了当英雄,只是为了让她还能活着叫一声“爸爸”。
他把手贴上胸口,再次确认文件的位置。
这东西现在不只是证据,是她的命。
只要他还喘气,就得护住。
他低头看了眼左腿。
抽筋缓了些,但肌肉还是僵的。他试着动了动脚趾,能动,就是使不上力。他没急,只是把重心往后靠了靠,让背完全贴住铁门。冰冷的金属传来一股实感,让他脑子更清醒。
他开始梳理时间线。
从医院地下室开始,他每一步是怎么走的。
第一次犹豫,是在拆解情报系统前。他有三秒迟疑,怕干扰信号会波及民用网络,导致医院断电、交通瘫痪。可他算了算,追兵的主频不在公共信道,而是在军用加密段。他插不进去,只能在外围制造紊乱。风险可控。
第二次,是扔对讲机残件的时候。他本可以藏起来,留着以后用。可他知道,这玩意儿带追踪码,留在身上就是活靶子。他必须让它失效,哪怕浪费一个可用资源。
第三次,是选右边车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