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害怕。”观察者说,“不是怕我,是怕自己一直活在别人的剧本里。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周明远说,“我靠的是判断、选择、执行。每一次谈判,每一笔交易,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观察者打断,“为什么你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‘正确’的选择?为什么你受伤但从不死?为什么你失去一切却总能爬起来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你被需要。一个样本,必须活得够久,数据才完整。”
周明远没说话。他在回忆。高考那天母亲跳楼,他迟到二十分钟进考场,最后数学差一分上一本线;十年后地下室激活系统,暴雨夜,女儿发烧39度;后来每次重大决策前,系统都会给出微妙提示……
那些他以为是自己清醒判断的事,现在回头看,全都有迹可循。
“所以我是实验品?”他问。
“是载体。”观察者纠正,“承载命运数据的容器。你奋斗的意义,在更高维度看来,不过是价值转化效率的一组参数。”
周明远低头,看着自己右手食指。这根手指陪他签过无数合同,谈下建材帝国的第一单,也曾在女儿发烧时一遍遍量体温。现在它成了采集端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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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他抬起头,“宣判我失败?还是劝我放弃?”
观察者没回答。他抬起手,指向周明远脚边的一滩积水。
水面开始结冰。
不是从边缘往中心冻,而是整片同时凝固,速度极快。冰层厚约三厘米,形状诡异——轮廓分明,能看出是个人形,头部略大,四肢纤细,穿着裙子,头发扎成两个小辫。
是他女儿五岁时的模样。
周明远猛地后退半步,右脚踩到碎石,差点滑倒。他稳住,没伸手扶,只是死死盯着那座冰雕。
“她不是目标。”观察者说,“她是桥梁。而你,是护桥人。”
“我不懂这些。”周明远声音低下来,“我只知道,她得活着,活得像个人。”
“可你现在的做法,只会加速她的接入。”观察者看着他,“你以为在保护她,其实是在推动进程。每一次你依赖系统做决策,每一次你用命点强化判断,都是在为连接铺路。”
周明远咬牙。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。自从有了系统,他越来越依赖那个界面。谈生意看人脉值,见客户看情绪波动,连跟女儿吃饭前都要扫一眼“家庭关系”评分。
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命运。
其实只是更顺从了规则。
“那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他问。
“停止相信系统。”观察者说,“也别相信我。真正的问题,从来不在外面。”
他话音刚落,指尖轻点空气。
冰雕瞬间碎裂,化作雾气升腾。雾气在空中盘旋几秒,突然凝聚成一行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