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试探路径,也不再记录变量。他跪坐在地,双手撑住水泥面,额头抵着手背。体力在掉,不是因为累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抽走。视野灰化范围扩大到四分之一,右耳出现低频嗡鸣,像旧冰箱压缩机启动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命点负值的惩罚开始生效。系统判定他的人生价值为负,现实正在缓慢排斥他。
可系统界面消失了。他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。
第五次循环。他尝试闭眼。黑暗持续了0。8秒,然后外界光线强行灌入视网膜。睁眼,一切照旧。
第六次。他张嘴咬舌尖。痛感真实。血味浓。第七次循环时,嘴里还有血腥。
痛觉能延续。记忆也能。但终端、系统、命点,全都断联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白砚秋每次重启后,都站在同一个位置,做同一个转身动作,说同样的话。但他自己可以改变行为顺序。
说明只有他是自由的。其他人都是这段循环里的NPC。
第七次循环开始。他不再看白砚秋,而是低头盯着地面。六芒星线条由暗红矿物填充,此刻正发出低频红光。他伸出手指,在水泥地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十七下。
然后重复。
摩斯码。17秒就是17拍。他用节奏标记每一次重启。指腹磨得发烫,渗出血丝,混进灰尘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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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次循环。他敲得更快。17下,不间断。直到指节破裂,血顺着手腕往下流。
第九次。他换左手。右手已经抖得握不住拳。
第十次。他发现白砚秋的转身动作慢了0。3秒。不是失误,是故意的。
第十二次。白砚秋开口了,但不是那句“你才看到第一层”。
他说:“你在记次数。”
周明远没停手。继续敲。17下。血在地面拖出细线。
“没用。”白砚秋说,“这不是系统做的。是我死过的地方。我把自己切成一百二十八段记忆,埋进时间褶皱里。每一段都足够真实,足够痛。现在,它认我当主人了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血滴悬浮,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六边形。
“你算成本。我算死亡。”他说,“你活得像个报表。而我,活成了漏洞。”
第十三次循环。周明远没再敲击。他盯着铁杆上的血痕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那不是他留下的。
是上一轮的他留下的。
而这一轮的他,只是继承了记忆。
他不是在打破循环。他是在重复别人的失败。
第十四次。他站起来,走向阵法边缘。风吹得更烈,带着铁锈味和高压电弧的气息。他伸手摸向背包,终端还在,但屏幕漆黑。他拔出钢笔,铜丝探头缩回笔身。没电了。
第十五次。他把比价表从内袋抽出,纸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他展开,背面的坐标连线图模糊不清。他用笔尖在“收益:阻止仪式初始化”那行字上划了一道。
第十六次。他把纸揉成团,扔向主控柱。纸团飞到一半,画面重置。
第十七次。他没扔纸。他站在原地,右手食指在水泥地上划动,写下数字:17。
第十八次。他写下:×100=1700秒。
第十九次。他计算心跳。平均72次分钟。按此推算,他已经经历了至少十三分钟的真实时间消耗。体力下降合理。
第二十次。他抬头看向白砚秋。对方站在阵眼中央,闭着眼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第二十一次。他突然开口:“你不怕我找到出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