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将人掼倒在地,膝盖压住对方胸口,右手钢笔抵住咽喉。陈默挣扎了一下,力量大得离谱,但动作僵硬,像提线木偶。
“谁控制你?”周明远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陈默仰面躺着,眼珠不动,嘴唇张开:“清除威胁源,执行净化协议。”
机械语音。
周明远盯着他脸,一寸寸看过去。眉毛、鼻梁、嘴角……都还是陈默的样子,可那双眼睛,空得吓人。瞳孔深处,有极细微的蓝光一闪而过,像是后台程序在刷新指令。
他松开手,从内袋掏出比价表背面,上面是他刚才写的三条结论:
(1)伪机械人类是“社会神经元”,不是武器,是控制系统的一部分;
(2)“昆仑-巢核”是主服务器,所有节点受它同步;
(3)目标不是毁灭,是重塑——让87%以上的人类行为可预测、可调度、可替换。
他一条条看,脑子飞快转。
陈默不是叛徒。
他是被激活的节点。
白砚秋不需要所有人听话,他只需要一部分人变成“秩序执行者”。而陈默这种位置高、权限大、逻辑严密的人,是最理想的宿主。
他收回比价表,拔出第二支钢笔,拧开笔身,露出内部微型电路板。这是他自己改装的信号干扰器,能短暂阻断特定频段的无线传输,原理简单,效果有限,但够用。
他把干扰器贴到陈默耳后芯片位置,按下启动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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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备震动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【检测到双向通信,信号强度:78%】
还没断联。
说明陈默的大脑还在接收指令,但自主神经仍有响应。意识可能还在,只是被压制了。
周明远盯着那行字,手指不动。
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第一,用钢笔探针插进芯片接口,短路烧毁。简单粗暴,能立刻切断控制,但高温会顺着神经传入大脑,大概率永久损伤认知功能。就算活下来,也可能变成植物人。
第二,保持芯片完整,尝试用干扰器切断远程连接,等找到安全环境再做进一步处理。风险极高,一旦干扰失败,陈默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,甚至引来更多节点。
他低头看陈默。
那人还躺在地上,胸口微微起伏,嘴巴一张一合,重复着那句:“清除威胁源,执行净化协议。”
声音越来越慢,像是电量不足。
周明远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下地面。哒、哒哒、停。SOS节奏又来了。他立刻停下,用指甲掐掌心。
不能乱。
他闭眼一秒,脑子里过了一遍陈默做过的事。
三年前银行系统被黑客攻击,对方入侵核心数据库,陈默一个人守了七十二小时,靠数学推演反向追踪,最后把IP锁定在境外大使馆。
两个月前他在工地遇袭,陈默调出三分钟内的所有监控,从一辆路过快递车的轮胎磨损程度,推断出司机身份,直接报警抓人。
上周他拿到Y-7的初步数据,陈默看了一眼波形图就说:“这不是个体故障,是群体同步的残差。”
这个人,信逻辑,不信命。
如果现在让他选,他会怎么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