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说:“你是第一个逃出来的证人。”
这话不是安慰,是确认。如果连一个都能逃,那就不是绝对系统。有漏洞,就能攻破。
他站起身,把终端关机,拔掉红外仪探头。设备装回冲锋衣夹层,动作利落。然后弯腰,一手穿过Y-7肩下,一手托住腿弯,把他背了起来。
轻得不像活人。
他走到门边,伸手去抽顶门的铁棍。铁皮屋外,雨声几乎停了,只有屋檐水滴落在泥地上的“啪嗒”声。天边有点灰亮,应该是快天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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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铁棍别回腰间,手按上门把。
就在拉开的一瞬,终端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开机,是残余电流激活了最后一帧缓存。
画面只出现半秒:一张办公桌,唐装下摆垂在地毯上,桌角摆着个透明容器,里面泡着一双眼球,瞳孔是竖的。
他瞳孔一缩。
立刻抬手拍灭屏幕。
他知道是谁。
白砚秋。
这个名字没在嘴里说出来,但在脑子里刻了一刀。不是恨,是坐标。从今天起,这人不再是个对手,是个目标。
他拉开门,背着Y-7走出去。
泥地吸脚,每一步都得用力拔。五十米外是塌方堤岸,再过去是废弃高架桥,桥下有条老路能通到城郊。他记得那边有个废弃的汽修铺,临时落脚没问题。
他走得很稳。
Y-7伏在他背上,头歪着,嘴唇还是紫的,但没再抽搐。冷却液干了,在眼角结了一层薄晶,反着晨光。
他走出二十米,忽然停下。
转身回望观测站。
铁皮屋顶塌了一半,窗户封着锈钢筋,和来时一样破。但门口地上,有一串脚印,不是他的,也不是Y-7的。很小,像是小孩的,从屋内延伸出来,走向另一侧的灌木丛。
他眯眼。
走过去看。
脚印只到灌木边缘,之后消失。但草叶上有压痕,方向指向东边山脊。他蹲下,拨开草丛,摸到一块金属片,边缘锯齿状,和Y-7锁骨下的芯片外壳一样材质。
不止一个。
他把金属片塞进内袋,和加密钢笔放一起。
站起身,继续往高架桥走。
风从河面吹过来,带着湿土和腐木的味道。天光渐亮,云层裂开几道缝,透出灰白的光。他路过一辆报废的环卫车,车窗碎了,后视镜挂着半截安全带,随风晃。
他没多看。
走到桥下,找到那辆越野车。车身上全是泥,但还能开。他把Y-7放在后座,用保温毯裹紧,又塞了个暖手宝在旁边。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,插上钥匙,点火。
引擎响了两声,启动。
仪表盘亮起,油量一半,够用。
他挂挡,踩油门,车子缓缓驶出桥洞。
后视镜里,观测站越来越远,最后被晨雾吞没。
他打开车载终端,接入本地存储,重新调出那三行关键词。手指在触屏上划动,把“全球节点部署进度:63%”放大。六十三个已激活点,分布在哪些位置?他不知道。但既然能部署,就有物理入口。有入口,就能找。
他从内袋抽出比价表,翻到空白页。
写下三个字:找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