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稳住女儿那边,确保安全等级拉满。然后切断所有可能被监听的信息通道,包括常用号码、固定路线、公开行程。再找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,重新校准所有变量。
他发动车子。
引擎响了一声,稳定。油量剩62%,电瓶正常。他挂D档,缓慢驶离高架桥底。路上车多了起来,早高峰开始了。他跟着车流走,没开导航,全凭记忆选路。转弯时特意多打了半圈方向,制造轻微漂移。后视镜里,没发现跟踪车辆。
他开进一条窄巷,停在废品回收站门口。
下车,把屏蔽盒里的手机关机,SIM卡取出,掰断扔进酸液桶。换上备用机,插新卡,开机。信号正常。
他拨通律师电话,只说了一句:“材料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提交。”然后挂断。
他知道这话会被监听。但他必须让对方以为他还在线下流程里打转。监护权官司是幌子,真正的战场在这之外。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反击,是藏身。
他回到车上,从后备箱拿出帆布包。里面是干净衣服、压缩饼干、充电宝、一副老式机械罗盘。他把冲锋衣脱了,换上灰色夹克,帽子拉低,遮住半张脸。
最后看了眼城市的天际线。
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,反光刺眼。他眯起眼,没躲。
他知道白砚秋在看着。
但他不怕了。
怕解决不了问题。他现在需要计划,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。他得重新校准所有变量,包括他自己。
他踩下油门,车子汇入主路。
前方红灯亮起。
他停下,等。
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没敲。眼睛盯着前方,没眨。脑子里已经开始列清单:数据源、接触链、时间节点、异常频次。每一个细节都要重算,每一处漏洞都要堵死。
绿灯亮了。
他起步,右转,驶向城南旧货市场。那里有他十年前租过的地下室,房东是个聋哑老人,从不上网,不用监控。够隐蔽。
车轮碾过路面接缝,发出轻微颠簸。
他摸了摸左臂疤痕。
已经不烫了。
他知道这只是喘息。真正的围猎才刚开始。但他现在清楚了一件事:他不再是猎物。
他是猎手。
车子穿过立交桥匝道,驶向下一座高架引桥。
天空更暗了。云层厚重,雨还没落,风先来了。他摇上车窗,听见风刮过金属支架的声音,像谁在远处磨刀。
他握紧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下一秒,车头拐过弯道,前方路边站着一个人。
浑身湿透,赤脚,穿着破烂病号服,站在隔离栏外,直勾勾望着来车方向。
周明远踩下刹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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