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剩最后一格电,他点开短信记录。
那条“别信昭昭”的消息已经删了。
但他记得号码。
不是本地号,归属地未知。
他关机,取出SIM卡,用牙齿咬碎加密芯片,吞了下去。
不能留任何可能被追踪的东西。
脱下冲锋衣,反着穿,帽子拉低,遮住脸。
混入一群早班环卫工人中,跟着他们上了垃圾清运车。
车队缓缓启动,驶向城郊。
他坐在车厢角落,看着窗外。
高楼越来越少,路边厂房开始出现,墙上刷着“禁止倾倒”“高压危险”的标语。
风吹进来,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
他摸了摸内袋。
比价表还在。
钢笔还在。
但罗盘核心没了温度,系统界面不再自动弹出,只有在主动调用时才会闪一下。
命点归零,预判功能只能用一次。
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车队经过一个废弃变电站,铁门半塌,院子里长满荒草。
他跳下车,混进厂区。
绕过一堆报废机器,蹲在墙角检查四周。
没人跟踪。
掏出最后一件设备——微型信号嗅探器,插进接地桩孔洞。
等待五秒。
无响应。
再试三次。
全部失败。
整个区域的金属信号都被屏蔽了。
他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灰。
西南方向还有三公里。
他步行前进。
天光大亮,太阳照在身上,却不暖。
路过一处断桥,桥下是干涸的排水渠。渠底堆着废铁皮和破轮胎,一只流浪猫从里面窜出,看了他一眼,跑远了。
他在桥边停下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。
女儿五岁生日那天拍的。她抱着玩具熊,笑得缺了门牙。
照片边缘有烧痕,是他当年从火场里抢出来的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撕成四片,撒进风里。
碎片飞出去,有一片挂在桥栏网上,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