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下这行字,没多想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。
医院不安全,尤其是现在。江雪变异体虽然消失了,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节点潜伏。他不能赌。
他拉开门,走廊灯光昏黄。护士站没人,候诊区空着。刚才那些静止的人还没恢复意识,时间暂停的影响还在持续。
他沿着墙边走,脚步放轻。每一步都算距离。电梯太显眼,他走楼梯。下楼时,女儿在他怀里动了一下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睁眼看他,“它走了吗?”
“谁?”
“那个声音。”她说,“一直在叫我进去。但现在听不见了。”
他低头看她。
“它叫你做什么?”
“让我睡着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“说睡着就不痛了。”
他手臂收紧。
“你现在醒着。”他说,“痛不痛?”
她摇头,“不痛。就是累。”
他点头,“那就再撑一会儿。我们回家。”
楼梯间回声大,脚步落地有节奏。他数着楼层,一层,两层,三层……每下一层,外面的雷声就远一点。
到底层时,他停住。
门缝外有光,是路灯照进来的。他贴着墙,先探头看了眼大厅。前台坐着个保安,低头玩手机。玻璃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窗贴膜,看不见里面。
他没动。
等了十秒,车没动,人也没下车。
他推开门,快速穿过广场,走向路边停着的电动车。那是他之前送外卖用的,没扔,一直锁在医院后巷。
钥匙在冲锋衣内袋。
他掏出钥匙,插进电门,拧动。车子启动的声音很小。
他把女儿放在后座,给她系上头盔。她靠在椅背上,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“坐稳。”他说。
车子发动,驶入夜街。
风迎面吹来,带着雨前的湿气。他左手握把手有点吃力,血顺着袖口往下流,滴在挡泥板上。
一滴,两滴。
他没擦。
快到小区时,天空开始下雨。第一滴砸在他脸上,凉的。
他放慢速度,拐进单元门。把车停好,再把她抱下来。上楼时,她醒了下。
“到家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
钥匙开门,屋内漆黑。他没开大灯,只打开卧室的小台灯。光线柔和,照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