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编辑了这么多,尤嘉都看进去了,她当然可以理解,别说是渣男,就是犯罪嫌疑人,也有辩护的权利。但感性的她不接受。
尤嘉“噼里啪啦”打字回复:“理性的我完全理解,感性的我不想和你说话。”
叶敬辞看见这条信息忍不住笑出声。
调解员和书记员先后进门,调解正式开始。
此案由宋先生提起离婚诉讼,何曼起初不知道他出轨,坚持不肯离婚,所以法院试图进行庭前调解,安排了这次见面。
如今何曼已经掌握了她老公出轨的证据,原先不肯离婚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,没等调解员说完主持词,她率先开口:“我同意离婚,调解就算了。”
她摘了墨镜,说:“我手里有宋唯婚内出轨的证据。”
调解员显然不知道此事,翻了翻材料,面露讶然,看向宋唯:“何女士所说是否属实?”
始终端坐一旁的宋唯十分冷静,沉声道:“何曼骗婚被我发现,致使婚姻破裂在先,我对这段感情失望,提出离婚,她不同意,难道我就不能另觅人生伴侣了吗?”
“你可真好意思。”何曼都被这个无赖气笑了,“你三个月前才知道我婚前隐瞒病史,小三肚子里的孩子少说也有五个月了吧?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法官傻?”
“这话不对。”宋唯不慌不忙地说,“你确实是三个月前将这件事坦白告知于我,但你怎么知道,我不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留意到了蛛丝马迹呢?”
“你……”何曼大抵没见识过他这副厚颜无耻的嘴脸,拍桌而起,手指宋唯,“你不要太过分!”
场面一时有些失控,尤嘉忙拉住曼姐的衣角,安抚她坐下。
何曼却被逼急,一把挣开,对宋唯一字一顿道:“你我从念书的时候就在一起,也算青梅竹马,毕业后来北城闯**,我陪你白手起家,如今你这么绝情,将来会遭报应的。我告诉你,两套房子、孩子的抚养权,我都要,想让我净身出户,你痴心妄想。”
何曼转而向调解员道:“我不接受调解,净身出户的应该是他,之后我会请律师反诉……抱歉,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她有些哽咽,趁眼泪没溢出眼眶之前,疾步离开了。
尤嘉怕她情绪起伏波动大,也起身追了出去。
此番调解无疾而终,工作人员对这种失控的场面司空见惯,纷纷摇头,收拾好材料起身准备离开。
调解员对宋唯说:“既然何女士拒绝调解,那就等开庭吧,您先别忙着走,一会儿直接领了传票。”
待工作人员走后,调解室只剩下叶敬辞与宋唯。
宋先生将转椅转向叶敬辞,开口即笑,一脸志在必得:“叶律师,接下来就拜托你了。”
叶敬辞起身,面无表情,冷冷地道:“宋先生,您若真想胜诉,最好还是将事情的原貌如实向我说清楚比较好,藏一半,说一半,我再有神通也无能为力。”
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,叶敬辞别的不怕,就怕当事人遮遮掩掩,不说实话。
宋先生也是要脸的人,出轨的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,心里也知道自己理亏。他原以为隐瞒得天衣无缝,何曼也不知情,没必要多此一举向律师坦白,如今被她在调解现场拆穿,也只能实话实说。
他理解叶律师的不悦,立刻敛去嘴角笑容,正色道:“是,是,这次是我疏忽了,您看之后还有什么需要,尽管问,我一定全力配合,只要您打赢了官司,好处绝对少不了。”
他和何曼名下有两套房产,在北城寸土寸金的地方,毗邻鸟巢的房子市值只升不降,这两套房子保守估计就有两千多万,官司如果赢了,哪怕抽5%都有得赚。
叶敬辞从来不会和钱过不去,更何况案子已经接了,他也随机应变给了宋唯一个台阶,答应了和他共进午餐。宋唯长了教训,席间说出了许多此前隐瞒的实情,叶敬辞听完只有一个感受——尤嘉说错了,宋唯不是渣男,是人渣。
他和何曼在北城共同打拼十年,何曼从他一无所有时就陪在他身边,可是他未能经得起**,和公司里一个小实习生勾搭到了一起,他向实习生承诺会离婚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理的借口,直到他知晓何曼婚前隐瞒病史,终于被他抓到了把柄,于是借此机会执意要离婚。
他根本不想要孩子的抚养权。他只是伪装成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,在法官面前假装争一争。他笃定何曼一定不会抛弃孩子,而他最在乎的,只有那两套房子的归属权。
难怪“感性的尤嘉”不想和他说话,若不是职业操守反复提醒他要冷静,他也想撂挑子不干了。
酒吧里歌舞喧嚣,一片声色旖旎。何曼不知道喝了第几杯威士忌,终于醉倒在吧台上,没了意识。尤嘉一直守在她身边,看她倒下,给了服务生小费,让人帮忙把曼姐扶上了车。
自从庭前调解谈崩了之后,曼姐就是这个状态。她口口声声要将宋唯赶尽杀绝,一分钱也不给他,白天在公司里一点也看不出她伤心难过,可是下了班她就变成了这副醉生梦死的样子,喝醉就喊宋唯的名字。
尤嘉觉得曼姐真是信任自己,每次喝多了不找别人,总用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给她打电话,让她来收拾烂摊子。
她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担任曼姐的代驾司机,将她几经周折送回家安置了。
曼姐现在和宋唯分居,家里空****的,孩子也被她用工作忙为借口送回了外公外婆那里,这些天她各处奔走,家里乱得没空收拾,到处都是散落的空酒瓶,处处有路障。
她实在没力气把曼姐扶进主卧,只好将人放在客厅沙发上。她觉得今天曼姐状况不太好,不敢一走了之,于是给季萤打电话告知她晚点回家。
季萤还以为她和叶敬辞在一起,表示了解。尤嘉没解释,只是想到叶敬辞又觉得窝火。
这些天他每天早晨都准时出现在尚阅楼下,换着花样给她带早餐,问她是理性的尤嘉还是感性的尤嘉。她每天目睹曼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实在不想理他,每次拿了早餐就赌气说自己是感性的尤嘉,然后扭头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