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底下有人问吴书记的事,就一句话——去核实问题了,不是合作社的事,更不是双规,实话实说,不用藏著掖著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现在,稳定胜於一切!合作社不能停,茶园不能荒,老百姓的心不能散。吴书记回来的时候,咱们得让他看见——青坪还是那个青坪,该乾的活,一样没落下。”
散会后,杨凡回到办公室。
桌上摊著合作社的章程,翻开的那一页是他改了十几遍的“政府引导”四个字,旁边是老耿昨天送来的茶园管护记录,密密麻麻记著施肥时间和修剪节点。
他拿起笔,在管护记录上签了字,笔尖顿了一下。
杜伯仲这一手,双线同时动,时间掐得精准。
昨晚拿下他,今早带走吴响。
如果两个都成了,青坪乡群龙无首,合作社不攻自破。
现在他躲过去了,吴响被带走核实——结果虽然打了折扣,但也够狠。
至少乡里这些人,嘴上不说,心里都在打鼓。
杨凡放下笔,走到窗户边上。
院子里,周德全正往车上搬宣传材料。
赵大勇骑著摩托车出了大门,车把上掛著个帆布包,里面装著茶园的採样袋。老黄狗追了几步,又趴回去了。
远处,青坪的山在日头底下泛著绿,茶园里的茶树一垄一垄,嫩芽冒了尖。
杨凡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桌前,拨了老耿的號码。
“耿书记,茶园那边怎么样?行,明天我过去一趟。”
掛了电话,窗外传来周德全那辆破麵包车发动的声音,突突突地出了院子。赵大勇的摩托车早跑没影了,只剩一道黄土扬在半空,慢慢往下落。
杨凡端起搪瓷缸子,续了热水。茶叶沫子在杯底打了个旋,又沉下去了。
杜伯仲这一局,他躲过了酒驾,吴响被带走核实——两条线,一条落空,一条还在悬著,接下来姓杜的还会怎么动?
他喝了口茶。
不管怎么动,青坪的合作社不能停。
这是底线!而且不管怎么威逼利诱,都要守住底线,这曾经给祁同伟说过,也是给自己说的!
杨凡在办公室坐到天黑。
他只要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坐著,大傢伙的心就都能安定下来,工作才能顺利推进。
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杨乡长,我老周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天下午,王家坪那边来了两个人,挨家挨户问合作社的事。问入股是不是自愿的,分红有没有兑现,乡里有没有强迫。”
杨凡握著话筒的手指一紧。
“什么人。”
“说是……市里什么调研组的,王德发把他们堵在村口骂了一顿,说合作社是咱们自己愿意搞的,乡里没逼过谁,那两个人记了笔记就走了。”
杨凡没说话。
老周顿了顿:“杨乡长,吴书记那边……”
“等。”杨凡说。
掛了电话,他坐回椅子上。窗外虫鸣一阵一阵。
杜伯仲这一手,不光是冲他和吴响。酒局是冲他,纪委是冲吴响,调研组是冲合作社——三条线,同时动。一条拿不下,还有两条。两条拿不下,还有第三条。总有一条能撕开口子。
这被动的防守,可真是难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