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你们好好想想!”
“二位领导还很年轻,未来的路还很长,不要为了一时的糊涂,葬送了大好的前程啊!”
他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奥迪车发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,引擎轰鸣了一声——比昨天更响,踩油门的那只脚直接轰到了底。
轮胎碾过水泥地,车远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吴响和杨凡,本来要进来打扫的小陈让二人赶了出去。
一地碎玻璃。搪瓷缸子倒在地上,茶水渗进水泥地的缝隙里。
吴响蹲下来,把搪瓷缸子捡起来,缸子磕掉了一块瓷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铁胎。
他看了半晌。
“老杨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菸灰缸,碎了!”
杨凡没说话。
吴响把缸子搁在桌上,坐回椅子里,窗外,老黄狗眼见没事,又安静的趴回门槛上。
“我昨晚上给我家里打了个电话。”吴响的声音有点哑,“他问我,当初来青坪是为了什么。”
杨凡看著他。
“我说,提职!他说,那你就跟著赵瑞龙,提得更快。”
吴响嘴角动了动。
“可我想了半宿——我他妈在青坪这一年,跑上跑下,难不成那些领导的认可,百姓的笑脸是假的?”
他抬起眼看著杨凡。
“挡子弹不是镀金,扛举报信不是镀金,跟老百姓磨章程不是镀金。”
“杨凡,我吴响就算是个挡子弹的,但这个子弹——我挡得心甘情愿!”
杨凡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,发现水是凉的。站起来,拎起暖壶,给吴响的缸子续上热水,又给自己续上。
“吴书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家里人问你那句话,我也问过自己。”
吴响看著他。
“当初校长让我留校,三年副教授,六年正教授,我拒绝了!我来青坪,不是来镀金的,不是来走过场的!是实实在在想干点什么的,这两年下来,我不想咱们大好局面被破坏,那样,我就是青坪乡的罪人!”
他端起缸子,吹开茶叶沫子。
“我们都是来做事的。”
两人碰了一下缸子。
搪瓷磕搪瓷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