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奥迪的车门一开,赵瑞龙就下来了。
条纹西装,大背头,皮鞋鋥亮。他站在乡政府院子里,左右看了看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就这?”
杜伯仲从副驾驶钻出来,三十出头,瘦长脸,眼睛不大,但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堆货。他抬手挡了挡太阳,给赵瑞龙撑了一把黑伞,贱贱的笑了一声。
“龙哥,山沟里子嘛,能有个水泥院子就不错了。”
赵瑞龙没接话,也不找人通报,也不寻人带领,抬脚就往办公楼走。
杜伯仲跟在后面,步子不快不慢,像逛街。
吴响在办公室窗户里看见人了,赶紧掐了烟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
杨凡没动,他站在窗前,看著院子里那两个身影。一个张牙舞爪,一个不紧不慢。
前者是刀,后者是握刀的手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,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,犹豫了一下也是出门等候。
“哎哎,你们谁啊,没有预约怎么就往上走。”
办公室的小陈正好上厕所回来,碰见两个横衝直撞的人,赶忙上来拦截
吴响一听眉头微蹙,一边快步走到了楼梯口走,一边对小陈说道:“小陈,没事,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转头又赶忙面掛微笑的说道:“二位是瑞龙集团的吧?请进请进”
赵瑞龙带著杜伯仲从他身边走过,眼皮都没抬,走进了掛著书记办公室的房间,扫了一圈——老式办公桌,木头椅子,墙上贴著安阳县地图,桌上摆著搪瓷缸子。
吴响和杨凡对视一眼,面色难看的赶忙小步追上。
然后他直接绕到办公桌后面,一屁股坐进了吴响的椅子。
吴响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赵瑞龙往椅背上一靠,左右扭了扭,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他妈的凳子,硬得跟棺材板似的。”
抬眼看杜伯仲。
“老杜,回头给咱们吴书记换一套家具,实木的,別让人家坐出痔疮来。”
杜伯仲站在身旁,嘴角笑了笑。“好来!”
吴响喉结滚了一下,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挤出一句:“不用不用,坐惯了……”
赵瑞龙没理他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牙籤,塞进嘴里,开始剔牙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牙籤在牙齿间刮来刮去的细微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