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泽民盯著他看了两秒,然后嘴角动了动。没再说什么,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,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长安先开口了。“马书记,马县长说得对,这事得抓紧。我看咱们分一下工——你负责跟县里对接政策,我负责动员各村,杨凡负责跟恆通对接技术层面的事。”
马良辰点头。“行!老周那边,让他把山上的路先清理出来,恆通的人下午就要上去。”
杨凡说:“茶园那边我跟老耿已经交代过了,评估的人上去,老耿全程跟著。”
“那就这样。”马良辰站起来,“散会。”
杨凡出了会议室,院子里阳光晃眼。耿岩蹲在老槐树底下抽菸,看见他,站起来。
“杨乡长,恆通那帮人刚才上车走了,那个赵总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,『你们这个杨乡长,有点意思。”
杨凡没接话。
耿岩把菸头踩灭。“杨乡长,你说恆通这回来,是真想投,还是来看看?”
杨凡看著院门口那辆黑色奥迪扬起的尘土。
“真投假投,看他们评估完了怎么说。再说了,那么大的老总亲自来了,总不能是儿戏吧!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不管他们投不投,茶园的品质得做起来。咱们筑好了梧桐树,不愁没有凤凰来。”
老耿点点头。“行,下午我跟著上山,盯紧了。”
杨凡回到办公室,翻开笔记本。在最新一页写下:
“恆通上门,预料之外,但是小罐茶这个品牌也不能交给小集团来做。”
写完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马泽民带走的那份计划书,98的定价,限量的策略,品鑑会的玩法——这些东西,放在1994年,太超前了。
但他没別的选择。
青坪的茶要走出去,不能只靠品质。品质是底子,牌子是面子。底子再好,没面子,也卖不出价。
怎么把小罐茶的面子装裱起来,是目前杨凡最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这不是后世,大傢伙都富裕了,一罐几百块的茶叶大部分人咬咬牙都捨得过年买个去送礼,这是1994,大家还在一步步摸索的时代,怎么能够將面子装裱起来呢?
也是同样的道理,如果做起来了,那往后,小罐茶这个品牌以后將凭藉歷史的底蕴,再无敌手。
窗外传来卡车的引擎声,恆通的人上山了。
杨凡合上笔记本,桌上的搪瓷缸子里,茶水已经凉了。
他没续水,就那么端著,看著窗外。
院墙外头,青坪的山在日光里泛著绿。山上的茶园,山下的果园,还有那条破土路——弯弯曲曲,通到山外头去。
这路要是修好了,这条道上跑的车,就不止恆通一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