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,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床榻上躺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面容和纪婉莹有五六分相似。
他赤裸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,后腰和前胸各渗着暗红色的血迹,脸蜡黄如纸,每一次吸气都伴着细微的水泡破裂声——那是血煞掌力侵入肺腑后肺泡被逐个烧破的声音。
张神医正在往他肩井穴上扎针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大小姐,老朽尽力了。血煞掌力已侵入心脉,用银针暂时吊着一口气,最多再撑三四个时辰。”
纪婉莹的身体晃了一下,我伸手扶住她的手臂。她的手指冰凉。
床榻另一侧坐着一个女子。
她约莫二十七八岁,穿了一身素青的衣裙,长发只用一根白布条草草束在脑后。
她的面容极美——不是那种需要脂粉堆砌的美,而是天生底子极好,即便此刻脂粉未施、双眼红肿、发丝凌乱,依然掩不住眉目间那股温婉端丽的韵味。
眉如远山含着烟雨,眼似秋水浸着碎月,鼻梁细挺,唇色浅淡,皮肤白腻如凝脂,下巴尖尖的,衬得整张脸只有巴掌大小。
她坐在那里,像一株被风雨打折了茎却依然挺着花冠的白玉兰,憔悴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让人心碎的凄美。
她一手握着丈夫的手,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伏在她膝上的一个小女孩的头发。
小女孩大约五六岁,梳着两个丫髻,脸蛋圆圆的,眉眼继承了母亲的精致,睡梦中还时不时抽噎。
这便是大嫂楚红袖和纪天枢的幼女纪灵汐。
“大嫂,这是幻灵宗云荡山分堂的林主事。”纪婉莹擦了擦眼角,“是我请来的。”
楚红袖站起身敛衽一礼。
起身时素青衣裙被床沿勾了一下,显出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,而臀部的弧线却在素青衣料下撑出一道圆润饱满的轮廓。
她站直后衣裙恢复了平整,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持重的纪家主母。
“林主事,有劳了。”声音沙哑却仍维持着大家族主母的礼数。
我抬手示意不必多礼,目光扫过屋内其余人。
床尾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身量高大面容英武,和纪天枢有几分相似,眉宇间却多了一层阴鸷。
他穿着暗青色锦袍,腰间挂着羊脂玉佩,双臂抱胸靠在墙上,目光在大哥和大嫂之间来回游移——在大嫂身上停的时间明显更长,而且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黏腻。
这便是二哥纪天衡。
纪天衡身侧站着一个妇人。
她的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,与纪天枢相仿。
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织锦衣裙,腰间束着一条墨绿色丝绦,将胸前那两团饱满到近乎嚣张的弧线勒得更加惊心动魄。
领口开得并不低,可那丰腴的轮廓根本遮不住,衣襟被撑出一道细微的褶皱,隐约能看见一道深深的沟壑延伸入衣领深处。
腰肢却极其纤细,丝绦系得松松的,仍然能看出那腰细得不像一个嫁过人的妇人。
而胯部骤然展开,石榴红裙被撑得满满的,勾勒出两瓣丰腴挺翘的臀肉轮廓。
她浑身上下每一处曲线都像是被刻意夸大了的画笔——丰胸、细腰、隆臀,那种近乎嚣张的艳丽身材裹在一身石榴红里,像一朵熟透了却摘不得的刺玫。
她的脸更艳。
不是楚红袖那种温婉清雅的美,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、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艳丽。
鼻梁高挺,眼窝微陷,瞳仁的颜色比寻常人浅了半分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琥珀色。
嘴唇饱满而轮廓分明,即便不施脂粉也带着一种天然的嫣红色泽,唇瓣微张时露出一点贝齿,让人不自觉地盯着看。
眉毛浓淡相宜却微微上挑,天然带着三分若有若无的媚意。
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颧骨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自然红晕,像是刚饮过酒或者刚被人逗笑过。
她整个人站在那里,就像一朵被插在素白花瓶里的红牡丹——艳丽得太不合时宜,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这便是纪家兄妹的小妈周怜妆。
她是纪家老爷的继室,与纪家兄妹都没有血缘关系。
老爷过世后她留在府中,年纪比纪天枢其实还大着几岁,但岁月在她身上似乎只留下了更浓艳的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