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她等了两百年的那张脸。
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,黑发,眉眼英挺,正喘着粗气看着她。
他的身子还嵌在她体内,那根滚烫的东西还硬硬地撑着她高潮后仍在痉挛的花穴——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她体内突突跳动着,每跳一下都有残余的精元从顶端渗出,混着她的蜜液一起从穴口往外淌。
她的脸倏地红了。
一个女人发现自己是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高潮着醒来、而这个男人不是丈夫、而丈夫就背对着她坐在不远处什么都听得见的时候,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耻从锁骨一路烧到额角的红。
她下意识想推开我,手刚抬起来便被高潮后的酸软抽去了全部力气,指尖只能软软地抵在我胸口上。
就在这时她眉头猛地一皱,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低极低的闷哼。
眉心那片刚褪尽冰晶的位置隐隐泛出一层极薄的青白。
天霜诀反噬的根子还没有完全拔掉,两百年积存在经脉最深处的残余寒毒还在。
阳气在时它们被压着不敢动,她刚才想推开我的那一瞬,连接不稳,那股寒毒便趁虚往外涌。
丹田深处纯阳之火与极细极冷的寒气在气海正中央相互绞杀,她的小腹上白皙的肌肤被汗水浸透了一层薄薄的湿光。
她看着我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上那股正在冷热交替的微弱光芒,嘴唇翕动了几下,声音沙哑虚弱还带着高潮未退的微颤。
“你……不能出去。你体内的纯阳之气在替我压着寒毒。你一走,它们就会反扑。在寒毒彻底消融之前,你不能离开我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便将脸侧向石壁,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跟丈夫说话,而是对另一个男人说“你不能离开我”,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男人的东西还硬硬地撑在她体内,她的花穴还在本能地裹着它轻轻痉挛。
而这时,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凌渊子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低沉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平静。
“霜儿。你醒了就好。老夫的残魂已经到尽头了。破了封印、将你从灵棺里抱出来、再护了你两个时辰的心脉,剩下的魂力只够撑一炷香。方才渡气的时候老夫将最后一点元婴之力灌入你经脉助你化冰,如今这具骨架已经从脚趾往上开始在散了,连转个身都做不到了。”
她的身子猛地一僵。琥珀色的眼睛骤然睁大,从石壁上转过来看着他的背影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夫君……你说什么。”
“老夫没时间了。”他那两团紫焰在眼眶里缓缓跳动着,不是暴怒,不是绝望,是一种做了两百年的事终于做完之后平静到了极处、也疲惫到了极处的光。
“但走之前还有几样东西要给你们。”
他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骨爪,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一道极细极淡的紫色裂隙在他面前张开,从裂隙中落下一枚通体漆黑的储物戒指,滚落在他的膝前。
紧接着他咬破了自己仅剩的那一小截魂力,将一缕深紫色的火焰从指尖弹入虚空裂隙深处。
裂隙中传来一声极遥远极低沉的龙吟,低沉而悠长,在石室的岩壁上嗡嗡回荡了好几息才散去。
裂隙合拢的瞬间,石室角落里凭空多出了一团暗红色的火光。
火光中站着一匹坐骑。
不是活物。
是亡灵坐骑。
它生前是一匹焰灵龙驹,龙首马身,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,四蹄踏着幽蓝色的火焰,鬃毛是一道道缓缓流动的熔岩纹路。
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与凌渊子同源的淡紫色残焰。
它的体表燃烧着一层幽蓝色的半透明火焰,那火焰并不灼人,却像一道屏障般将坐骑周身三尺之内遮得严严实实,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火光,神识也无法穿透。
这是焰灵龙驹独有的天赋——龙息焰障,生前用来在飞行中遮蔽身形不被天敌发现,死后保留下来,成了一道天然的遮蔽屏障。
在等待她被冰封解冻的那段漫长岁月里,这匹龙驹的寿命走到了尽头。
凌渊子将它的尸身炼成了亡灵坐骑,让它继续守在穹顶之外。
这一守,又是两百年。
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始终背对着我们,没有回头。不是不想,是转不过来了,骨架上的灵光已经从小腿消退到了腰际,正在往胸口蔓延。
“这枚储物戒指里有老夫毕生的丹方、阵法心得和几件用不上的法器。戒指本身认主了,老夫抹去灵识之后你滴血便能收为己用。这匹焰灵龙驹也归你。它是亡灵坐骑,不吃不喝不眠不休,只需喂它一缕灵力便能奔走。它的龙息焰障能隔绝金丹期以下的神识探视,从外面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暗火。你们坐在它背上,焰障一开,旁人看不见里面。在我神魂消散之后之后你们骑着它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