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是个阴天。
云层厚厚的,压在城市上空,光线不明朗,像隔了层毛玻璃。
空气里有股湿润的土腥气,像是要下雨,又迟迟不下。
窗外的梧桐叶在微风里轻轻抖着,颜色比前些天更深了,有些边缘已经开始卷曲,泛着枯黄。
街上的人少,偶尔有辆车开过,轮胎碾过路面,发出潮湿的沙沙声。
楚昀先醒的。
他睁开眼,在床上躺了几秒,看了眼窗外的天色,然后坐起身来。
动作很轻,床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,沈凌舟和顾钰都还在睡。
顾钰蜷在沈凌舟身边,脸埋在她肩窝里,呼吸平稳,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她腰侧。
沈凌舟侧躺着,长发散在枕头上,睡相安静,呼吸均匀。
楚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踩上拖鞋,从椅子上拿起昨晚搭在那里的衣服,一件件穿上。
动作放得很轻,拉链拉上的时候用手压着布料,减小声响。
穿好衣服后,他走到沈凌舟那一侧的床边,弯下腰。
他伸出手,没有用整个手掌,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指腹触到她的皮肤,温热的,带着睡眠中特有的那种柔软温度。
“凌舟,醒醒。”
他叫得声音很轻。
沈凌舟睡眠浅。
几乎是他的手指碰到她脸颊的同时,她的睫毛就动了。
然后她睁开了眼,眼神清明,没有那种刚醒的迷糊和浑浊,像是已经醒了,只是闭着眼在等什么。
“嗯?”她应了一声。
“出去一趟。”楚昀低声说。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顾钰,又转回来,“就我们俩。”
沈凌舟没有多问。
她点了点头,然后掀开被子,动作也放得很轻,几乎没有带起风声。
她坐起来,拢了一下散开的长发,然后下床,踩上拖鞋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卫生间,洗漱。
水声压得很小,牙刷在嘴里搅动的声音,水龙头拧开又拧紧,放水抹了两把脸。
整个过程没有多少对话,只有默契的安静。
换好外出的衣服,两人在玄关换鞋。
楚昀拿起鞋柜上的钥匙,沈凌舟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包。
楚昀拉开门的时候,回头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,顾钰还在睡,姿势都没有变过。
他把门轻轻地带上了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舌卡进门框。
街上人不多。
周末的早晨,又是阴天,显得有些冷清。
路边有几家早餐店开着门,蒸腾起白色的热气,门口有人排队买包子,但人流稀疏,和晴天的热闹没法比。
街道两侧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,风一吹,就有一两片打着旋儿落下来,落在人行道上,落在停着的车顶上。
空气凉飕飕的,但不刺骨,是那种秋天特有的潮润清冷。
他们没有开车。
楚昀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拉开后门让沈凌舟先上,然后自己坐进去,关上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