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的时候,华灯初上。
莫斯科的夜晚亮得早,街灯和橱窗的光连成一片,在天际线上晕开一层暗橙色的光晕。
三个人下了车,关上车门,冷风迎面扑来,吹了一天暖气的脸被冻得精神了些,但身体还是软的,肌肉里透出那种玩了一天之后的疲惫。
电梯门开,长廊里铺着暗纹的地毯,壁灯的光线柔和。
刷卡进门,暖气扑面,把身上的寒意一下子化开。
沈凌舟进门后没直接坐下,她站在玄关处,把手里的围巾往挂钩上一搭,回头看了看两人,开口说:“一身汗和灰,还有火药味。洗洗吧,酒店有桑拿和蒸气浴,去看看。”
她这一说,顾钰才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。
确实,混杂着汗味、外套上的冷空气味道,还有射击场里那种金属和硝烟的气味,钻进鼻腔里淡淡的。
顾钰拢了拢头发,头发上也沾了那种气味。
楚昀放下背包,拉开外套拉链,说:“行,我去看看蒸气室怎么开。”
套房里自带一个小型的私人蒸气浴室。
浴室不大,墙壁和地面贴着浅灰色的瓷砖,靠墙处用防腐木搭了一排阶梯式的长凳,宽窄刚好够坐或躺。
顶部的蒸气喷头是镀铬的,墙角有一盒浓缩香精,松木味。
楚昀研究了一下开关面板,把温度调好,水烧上,等了片刻,蒸气开始从喷头里丝丝缕缕地喷出来,渐渐变浓,弥漫开来,整个浴室被白蒙蒙的水汽填满,灯光透过水汽变得朦胧柔和,像是蒙了一层纱。
温度上来了,不烫,是那种慢慢渗透的湿热,走进来就能感觉到毛孔在舒张。
三个人脱了衣服,挂在门口的木钩上,光着脚踩在瓷砖上。
瓷砖有点凉,但蒸气一熏,很快就觉得全身都在被温湿的空气包裹着。
空气中弥漫着松木混合清冽香料的气味。
顾钰坐在中间那一级木凳上,背靠着微凉的瓷砖墙。
瓷砖的凉意透过水汽贴到皮肤上,和面前的湿热形成微妙的对比。
她长长地舒了口气,那股气从胸腔里吐出来,像是把一天的紧张和兴奋都带出去了一些。
她闭上眼睛,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深层的疲惫正像冰块一样慢慢融化,在热气里化成了水。
楚昀坐在她旁边,离得不远,肩膀放松,头仰靠在后面的瓷砖上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
蒸汽在他皮肤上凝成细密的水珠,沿着下颌的线条缓缓滑下,挂在下巴尖上,然后滴落。
沈凌舟坐在对面高一级的位置,比两人高出半截身位。
她的腿修长,从高处垂下来,脚踝纤细,脚尖几乎碰到顾钰的膝盖,但没有碰到,就差那么一点的距离。
她也没说话,坐在那里,安静地让蒸汽包裹着身体。
顾钰半睁开眼,目光在蒙眬的水汽里移动。
沈凌舟的皮肤在蒸汽中泛着湿润的光,水珠沿着锁骨的凹痕流下,经过胸脯,再往下滑落。
她坐在那里,姿态放松,没有刻意摆姿势,却有一种自然的优美。
顾钰看着她,觉得喉咙有点干。
可能是被热气蒸的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她舔了舔嘴唇,嘴唇上有汗的咸味。
蒸了约莫一刻钟。
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,像从里面透出来的,是血脉扩张的颜色。
三人的皮肤上都挂满了水珠,在暖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