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白睁开眼,瞥了那团光一眼。
“写什么?写一团光吗?”
古妖噎住了。
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,像是被呛到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小东西!”
修白懒洋洋地又闭上眼睛,抿著嘴。
古妖气哼哼地飘了两圈,最后落在徐长青面前的石块上,光芒渐渐凝聚,凝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轮廓。
那人形看不清面目,只有一个隱约的轮廓,负手而立。
“你想听我的故事吗?”它问。
徐长青放下册子,点点头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
古妖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道人。他修了很多很多年,修到了很高的境界。高到什么程度呢?高到他觉得,这天地间的规矩,已经困不住他了。”
“於是他想更进一步,想超脱这天地。他想了很久,最后想出一个法子——斩。”
“斩什么?”
“斩旧我。”古妖说,“把他自己的一切『旧』,都斩掉。执念,疯狂,痴念,贪念……所有那些困住他的东西,全部斩掉。只留下纯粹的『道』。”
徐长青静静听著。
“他斩了。一道光落下,他的影子被斩成两半,化作两道流光,消散在虚无深处。”
“一道,向东而去。一道,向西而飞。”
古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向东的那一道,就是我。向西的那一道,是白蒙。”
徐长青愣住了。
修白也睁开眼,看著那团光。
“你们……是道人的影子?”
“是。”古妖说,“我们本是一体。可被斩下之后,便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。我保留了那道人的执念,他的不甘,他的疯狂。白蒙保留了那道人的灵性,他的自在,他的逍遥。”
“一开始,我们都只是一团混沌的物质,没有形体,没有意识,只有本能。后来,慢慢有了意识,慢慢有了形体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就开始想证明自己。证明我不是被捨弃的那一部分,证明我比他强,比那个斩下我的道人强。我去过很多地方,兴风作浪,吞食生灵,让世人恐惧我,敬畏我。最后到了东海,遇见了龙族。”
“然后呢?”徐长青问。
“然后就被镇压了。”古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,“龙族倾全族之力,把我压在东海海眼之下。一压,就是无数年。”
“那白蒙前辈呢?”徐长青问。
它沉默了一会儿,
“他不一样。”
“他成形之后,没有像我一样到处祸害。他游歷人间,看了很久。后来他发现,人间有一种东西,很有意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猫。”
徐长青愣了。
古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奇怪的情绪。
“他觉得猫很有意思。懒懒散散的,爱晒太阳,不爱搭理人。於是他学著做猫,把自己变成一只猫。”
“他来找过我一次。”古妖说,“那时候我刚被镇压没多久,还在海眼里挣扎。他来了,蹲在海眼边上,和我说,你这样不累吗?我说,不累。他说,我教你做猫吧,做猫挺好,不用想那么多。我说,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