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观中待了两日,徐长青愈发觉得心境安然,周身舒畅。
凝真观不大,人也少,清静得很。除了早晚的功课声,便是山风过林,虫鸣鸟叫的声音了。
在这种环境下,他也不急著下山,坐在寮房的窗前,把书籍里的册子一本本翻出来。
从江安出发那日起,到如今三个多月,记事的、画景的,攒起来厚厚一摞。
他將文稿画纸分门別类,然后重新誊写,修改。
《游尘记》。
游於尘世,记於笔端,桩桩件件都是这一路的缘分。
他写的不徐不疾,也没定下个目標,写到哪算哪。写得累了,就看看窗外山雀,发发呆,好不愜意。
修白偶尔进来看看,见他这副模样,尾巴晃一晃又出去了。如此过了两日,他便待不住了。
倒不是烦,是閒。清风日日画符,徐长青日日写书,都有事做,就他一个蹲在墙上晒太阳,从早晒到晚,晒得皮毛都发烫。
到了第三日,一大早,清风兴冲冲地跑来,手里拿著一张符。
“前辈!您看我画的符!”
修白看了看。
符纸上的纹路依然规矩,但笔触柔软多了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清风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前辈说还行?那就是进步了!”
他兴奋得原地转了两圈,然后一溜烟跑走,又回去画符了。
修白也站起身,抖了抖皮毛,慢悠悠地往观外走去。
山里的早晨,清清凉凉的。
后山是一片缓坡,长满了齐腰的野草,开著细碎的小白花,风一吹,草浪起伏,花影摇曳,好看得很。
修白沿著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慢慢走,小径蜿蜒穿过草坡,钻进了竹林。竹林幽静,偶有几声鸟鸣。
修白在林子里走了一阵,来到尽头,这是一处山崖,崖不高,壁立如削,有山溪绕壁。
崖下有一块大青石,上面坐著一位头髮灰白,身影清瘦之人,正是白云真人。
修白走过去,蹲在青石不远处的顽石上。
白云偏头看他,笑了笑,“道友也出来了?”
修白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山溪上。
溪水绕壁缓缓流淌,时不时有小鱼游过。修白感觉到这水中有灵气,就像棲霞坳一样。
“这溪水是灵泉流下来的。本观祖师当年云游至此,见山清气爽,便在此结庐。这泉是他老人家从別处移来的灵眼,养了几百年,才有这般光景。”
“这灵眼也可以移?”修白好奇问道。
“这灵眼分死活,活物难移,但將死的灵眼,倒也不是不行,无非是费些功夫。”
修白点点头,依旧看著山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