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洲没有再问,他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:“那位大师,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从画中走出的那只猫,灵秀得很,世间罕见。只要遇见,便一定会印象深刻。”
闻言,沈南洲猛然想起今天见到的那只白猫。通体雪白,眸子清澈透亮,可不就是印象深刻嘛。
李翰见他出神,唤了一声:“疏石?”
沈南洲回过神来,笑了笑。“没什么。你接著说。”
“说什么?说完了。”李翰喝了一口酒,“就是觉得这事有意思。画里的猫活过来了,你说玄不玄?”
“玄。”沈南洲说,“可这世上,有些事,就是玄的。”
李翰愣了一下,笑道:“怎么,你也信这些怪力乱神?”
沈南洲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两人又坐著聊了一会,李翰絮絮叨叨的,像是要把这些年攒的话都说出来。
沈南洲听著,偶尔应一两句,心思却不在这里。
月亮掛在墙头牵牛花上的时候,李翰喝完了最后一口酒,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。
“行了,我该走了。明日还要早起去州学。”他朝沈南洲拱拱手,“你早点歇著。”
沈南洲送他到门口。李翰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
“南洲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他看著老友,目光里带著几分关切,“你今天话很少。”
沈南洲笑了笑。“没有。就是有些累了。”
那只白猫……
他想起李翰的话:“只要遇见,便一定会印象深刻。”
他確实印象深刻。
那猫的眼神,不像猫。
接著,他转头看向屋內被郑重放置的画匣,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说的一句话:
“画画的人,一辈子都在画。可画来画去,画的都是別人见过的东西。什么时候你能画出別人没见过的东西,那才算成了。”
他当时问:“什么是別人没见过的东西?”
师父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后来觉得,师父大概也不知道。他只是隨口一说,给徒弟留个念想。
可今天,听了陈翰的话,他忽然觉得,也许这世上,真的有別人没见过的东西。
比如那只……画中猫?
…………
九月將尽,江安的桂花终於落尽了。满城的甜香被秋风一卷,散了,只剩下清冽的凉意,从早到晚地渗著。
徐长青这几日忙得很。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读书,读到日上三竿,吃过午饭又接著读,一直读到深夜。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,比天上的月亮还亮。
“你这样读,不怕读傻了?”修白问。
徐长青从书堆里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笑了笑。“不会。读书是件有意思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