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恨了,能看见了。
那团光芒在山林间飘著,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的萤火虫,跌跌撞撞的,却满心欢喜。
…………
翌日,天光微亮。
徐长青醒来的时候,修白还蹲在窗台上,望著窗外。
“小白,早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修白没回答。
“又没睡?”
修白依旧不说话,只是尾巴轻轻晃了晃。
清风在丹房里磨墨,磨得极认真。
硃砂是好硃砂,从县城药铺里买的,一钱银子只得了一小块。他捨不得多用,只挑了一点,搁在青瓷碟里细细碾开。
“师兄又在画符?”
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,是昨日山门口那个小道童。他叫清云,是去年才来的,对清风这个“下过山见过世面”的师兄崇拜得很。
“嗯。”清风神情专注,“师父说,符籙之道,贵在坚持。我下山一趟,才知自己差得远。”
清云凑过来,趴在桌边看。清风研好了墨,铺开一张黄纸,屏息凝神,提笔落墨。
一笔,两笔,三笔……
清云看得眼睛都不眨。他入观晚,还没学过画符,只觉得师兄那支笔在纸上走得玄妙,弯弯绕绕的,很有意思。
“师兄,这是什么符?”
“敕令符——令。”
画完,清风顿笔,眉头微蹙,“不对,还是不对。”
“我看著挺好啊。”清云不解。
清风摇摇头,默然不语。
此时,却见慢条斯理地走进来。清风看见,眼睛一亮:“前辈!您来得正好!您帮我看看,我这符到底哪里不对?”
修白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,看著他又画了一张。
起笔,落笔,转折,收笔。
动作倒是一板一眼的,可那符画出来,就是少了几分神韵。
“太硬。”修白说。
清风挠挠头:“太硬?”
画符还分硬不硬吗?
修白想了想,伸出爪子,在黄纸上轻轻一划。
一道淡淡的纹路浮现出来,弯弯曲曲的,和清风画的敕令符有些像,却又完全不同。
下一刻,纹路就像活了一般,有光在纸上轻轻流动著。
清风神情一凝,清云则整个呆住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符太规矩了。”修白说,“规矩得没了生气。”
清风愣愣地看著那道纹路,半晌后说:“前辈,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了就多练,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。”修白说完,怔住了。
这话前世上学的时候总听老师说,毕业以后,就渐渐忘了。可没想到时隔百年,今日却忽然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