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这里,做什么?”它问。
“路过。”修白说。
古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声低沉沙哑,却不再疯狂。
“路过……好一个轻描淡写的路过……”
它低声重复,语气里儘是荒诞与苍凉,“我被镇压於此无数岁月,日夜都在拼尽一切挣脱牢笼。如今终於重见天日,遇上的……竟只是一只路过的猫。”
修白没说话。
古妖看著他,忽然问:“你想知道,当年那道人为什么要斩去我们吗?”
“不想。”
古妖噎住了。
它盯著修白,眼中闪过一丝古怪:“你不想知道?”
“知道又如何?不知道又如何?”修白懒洋洋地说,“他是他,你是你,白蒙是白蒙,我是我。都分开了,还惦记那些做什么?”
古妖沉默了。
它看著白猫,看著那双金色的眸子,看著那条轻轻晃动的尾巴。那姿態,那神情,与当年的白蒙何其相似。可那双眼睛里,却又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它忽然说,“都分开了,还惦记那些做什么。”
它抬起头,望向黑暗深处。
“我被镇压在这里太久太久了,久到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为什么要疯狂。今日见了你,倒是想起来了。”
它顿了顿,目光落在修白身上。
“小东西,你叫什么?”
“修白。”
“修白……”古妖念了两遍,点点头,“好名字。比白蒙那名字好听。”
它顿了顿,忽然说:“你知道么,我快死了。”
修白耳朵动了动。
“困了这么多年,我的执念快要散了。散了之后,我就会彻底消失,什么都不剩。”
古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,“我不甘心。我困了这么多年,恨了这么多年,最后却只能这样消散。真不甘心啊。”
修白望著它,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惻隱,也生出几分理解。任谁被囚禁无尽岁月,不见天日,心性都会被逼至癲狂。
“你那幅画,能装东西吗?”古妖忽然问道。
修白眨了眨眼睛:“能。”
古妖点点头,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。黑暗、戾气、执念,都隨著它的收缩而凝聚,化作一团不断缩小的光。
最后,它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。
珠子漆黑如墨,表面却有无数细密的光点闪烁,像是將一片星空封进了墨里。
它飘到修白面前,静静悬浮著。
“把我装进去。”古妖的声音从珠子里传来,“我被镇压太久,撑不了多久了。与其消散,不如去你那画里待著。”
修白看著那颗珠子,尾巴轻轻晃了晃。
“你確定?”
“有什么不確定的?”古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,“你身上有他的气息,也有我的气息。你是我们两个的延续,不找你找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