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悄然浸透老鸦岭每一寸角落。
山神庙里,在殿中央的篝火勉强驱散殿內阴冷。女子盖著薄毯偎在程庭身旁睡去,苍白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多了几分暖色。
徐长青则坐在靠门的位置,修白蜷在他腿上,雪白的皮毛被火光染成暖橙。
坐了片刻,徐长青拍了拍小白,后者懒洋洋的起身。
“我去方便一下。”徐长青对著一旁的程庭说道。
程庭没有言语,只是点点头,隨后又朝著火堆里添了些柴。
跟著徐长青走出了小庙,走到了林中,修白本以为徐长青口中的方便只是藉口,没想到他真的走进一株大树后。
水声响起,修白一张猫脸变得有些精彩。
等徐长青走出,修白没好气的说道:“你还真是来小便的?”
徐长青一愣,笑道:“本来不是,但既然出来了,就顺便方便一下。小白要不要也去?我等你。”
修白白了他一眼,“我不像你,懒人屎尿多。说吧,叫我出来什么事儿?”
“我就是想问问,小白可知,此间神祇是否还在?”
修白摇摇头,“此地香火断绝,那山神应该早就不在了。”
梅松隱乃是地祇神灵,对於神道一途感悟最深。按照他的那本《地灵蕴脉篇》所说,『神道依託香火信力而存,信眾离散,祠庙荒芜,神祇便如无根之木,要么消散,要么另觅寄託。』
此地香火断绝显然日久,那山神不可能还在的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听到修白这么说,徐长青轻嘆道。
“怎么?你想见山神?”
徐长青点点头,“我確有此意。一来,咱们路过此地,拜会山神也是应有之义。二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也好奇,这老鸦岭的传闻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其实也不难猜,要么是山间精魅作怪,要么就是有鬼。”修白想了想说道。
“小白的意思,那掌柜说的是真的?”
修白点点头,“经过林子的时候,我便察觉此地阴气过重。若滋生出一些邪性的东西,也不奇怪。”
画中百年,除了香火,修白接触最深的便是阴气。虽然祠堂无鬼,但阴气颇重。
“那你说,咱们今晚会不会遇见?”
“你就不能盼点好?”
修白话音落地。
一阵夜风,树叶猛地摇晃起来。
风中,夹杂著別的声音。
很轻,很远,像是……女人的哭声。
“乌鸦嘴!”修白瞪了徐长青一眼,啐道。
那哭声断断续续,时远时近,像是迷路的旅人在林中徘徊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引诱。
修白猫脸蹙起,金色竖瞳死死盯著远方。片刻后,那哭声戛然而止,一切归於沉寂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小白。”徐长青唤了一声。
修白摇摇头,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先回去,他们还在庙里。”
两人从外面回到庙里的时候,程庭一手持刀,神色紧张地盯著门外,显然,他也听到了刚才的哭声。
当看见是徐长青回来了,程庭明显鬆了一口气,握刀的手指微微鬆开,眼底的警惕却未减半,依旧目光沉沉地扫过门外的黑暗。
许久后,门外哭声消失,山林重归寂静,可那股阴寒之气却並未散去,反而愈发浓重。
程庭身侧,女子已经醒来,神情平静,並无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