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秋夜那晚,她在城隍庙猜灯谜,穿著一身素色衣裙,身边跟著一个丫鬟。”修白说,“顾巡使可知道是谁家的吗?”
顾昭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最近在江安名声鹊起的高人,竟要找个女子。
接著,他想了想,说道:“中秋夜在城隍庙猜灯谜的年轻女子不少,穿素色衣裙的也有好几个。前辈可还记得別的特徵?”
別的特徵?
修白想了想,“那夜,她手里提著一盏莲花灯,对了,她的丫鬟腰间掛著一个香包,上面绣著个金瓶。”
“金瓶?”顾昭眼睛亮了亮,“若是戴著金瓶香包,那她应是陶家的姑娘。”
“陶家?”
“金瓶陶家。”顾日巡说,“前辈可知道陶家?”
修白摇摇头。
顾日巡便解释道:“这陶家是江安城里有名的大族,祖上原是太医。吴朝的时候,陶家先祖在太医院任职,医术精湛,颇受器重。有一年,皇帝赐了他一只金瓶,瓶里装著御药,说『此瓶贮药,可疗万民』。从那以后,陶家便有了『金瓶陶家』的名號。”
“后来陶家渐渐从医转文,出了不少读书人,中了进士,做了官。但『金瓶陶家』这个称呼,倒是传下来了,城里人提起陶家,都这么叫。”
修白点点头,“那陶家的姑娘,你可见过?”
顾日巡摇摇头,“在下是阴司的差,不管阳间事。陶家姑娘的名讳、品貌,在下不知。不过陶家大宅在城东柳巷,前辈若想找,去那里看看便是。”
…………
城东柳巷,是江安城里一条安静的老巷子。
陶家的宅子在巷尾,是一栋三进的老宅子,青砖黛瓦,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,写著“陶府”二字。门口蹲著两只石鼓,磨得光滑发亮,看得出是有些年头了。
修白蹲在墙头上,看著陶府的大门。
大门开著,偶尔有人进出。他等了一会儿,便跳下墙头,溜了进去。
进门有一扇影壁,上刻著一幅松鹤图,石青的底子,线条疏朗,看著有年头了。
穿过影壁,往里走,绕过一道月亮门,便到了后院。
后院墙根种著一丛翠竹,竹下石桌上摆著笔墨纸砚,还有一幅没画完的画。
修白跳上石桌,低头看那幅画。
画的是一片芦苇。
笔触细腻,墨色淡雅。芦苇在风里轻轻摇曳,飘飘扬扬。远处有一弯河水,河上有一叶扁舟,舟上坐著一个人,看不清面目。
他正看著,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“咦?”
修白转过头,就看见一个丫鬟站在月亮门下,手里端著一碗茶,正瞪大眼睛看著他。
“你是谁家的猫?怎么在这儿?”
说著,丫鬟走过来,把茶碗放在石桌上,弯腰打量他。
“你是不是走丟了?”她一边问著,一边轻轻摸著修白的背。
毛很软,很白,比想像中的还要好摸。她摸了两下,眼睛弯起来。
“你长得真好看,毛这么白,眼睛还是金色的。我家小姐要是看见你,肯定高兴坏了……”
修白耳朵动了动,抬头看她。
小丫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訕訕地笑了笑,“我要走了,你快回去吧,別在外面乱跑,会被人抓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