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楚应了一声。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,又道:“行,有什么事就和我说……”
“妈。”温楚打断了宁烟的话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,“你又要去哪儿,直接跟我说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。片刻后,宁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:“行。我要去趟夏威夷,你爸那个项目他一个人扛着有风险。”
温楚听完,没再多说什么。宁烟又道:“卡和密码还是老样子。先挂了。”
通话结束。温楚收起手机,回到教室时上课铃还没打响。她上交了手机,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林忧凡见她回来了,轻声提醒道:“下午要上课了,你还是预习一下吧。”
温楚微微侧过身子,整个人往林忧凡那边倾了倾,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:“林忧凡,我没预习过诶。你把笔记借我看看好不好?”
她靠得很近,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忧凡的耳廓。搭在椅沿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林忧凡的发尾,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那缕乌黑柔亮的发丝,像在把玩一段上好的丝绸。
林忧凡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度。
“可以的……你先让我把这题写完……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。
温楚垂下眼睫,恰好瞥见她泛红的耳垂。她没有戳破,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身子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一只手撑着下巴,安静地看着林忧凡预习。
然而被她这样注视着,林忧凡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书上的字了。她终于放下笔,转过头来,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强硬的语气:“温楚,你这样看着我,我没办法好好预习。”
温楚望着她,无辜地眨了眨眼睛:“我怎么啦?”
林忧凡伸手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推了回去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决:“你给我在位置上坐好了温楚。”
温楚难得听话地缩了回去,乖乖应道:“哦哦。”
过了一会儿,林忧凡把写好的笔记递了过来,便没再说话了。温楚接过笔记,低头翻了翻,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。
温楚看着林忧凡,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,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林忧凡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林忧凡头也没抬,语气仍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: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真的没有生气吗?”温楚不依不饶,又扯了扯她的外套袖口。
“没有啊。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林忧凡还在低头写着题,笔尖在纸上游走得从容不迫。
“但是你都不理我了。”温楚的声音放软了几分,像一只犯了错后耷拉着耳朵的小兽。
林忧凡终于放下笔,偏过头来看她。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温楚身上,给她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。她一只手扯着林忧凡的衣角,另一只手枕在桌上垫着脑袋,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,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猫。
“我真的没有生气,”林忧凡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,“那你要我怎么证明,才肯相信我?”
温楚歪了歪头,认真地想了想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林忧凡沉默了几秒,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,开口道:“那这样吧——如果我的温楚不相信我,那我就天天被雷劈。”说着她当真举起手来,作势要发誓。
温楚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了她那三根竖起的手指。
“不行,我不要你这样子。”温楚把她的手拢回掌心,五指收拢,将她的手紧紧握住,语气认真了几分,“我相信你的林忧凡。”
林忧凡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温度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,像被晚霞染透的云朵。
“嗯……”
温楚看着她红透的耳根,心满意足地笑了笑,松开了手。林忧凡下意识地握了握那只刚被松开的手,像是在挽留什么残留的温度,然后才低下头继续写字——只是那抹绯红迟迟没有褪去,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。
温楚见状,又伸出手去,将她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有碎发。”
林忧凡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措手不及,慌忙抬手自己掖了掖耳后的头发:“好了好了……我自己来就行……”
温楚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了一声,然后趴在桌上,侧着脸望着她:“林忧凡,中午还是要好好睡觉的,别一直看书。眼睛不累吗?”
林忧凡眨了眨眼睛,声音有些底气不足:“啊……还好吧。”
温楚挑了挑眉,没再说什么,转过头去闭眼睡了。
林忧凡望着她的后脑勺,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方才的画面——温楚握住她的手时的温度,替她拨开碎发时指尖擦过耳廓的触感。脸颊倏地烫了起来,她赶紧低下头,用手扶住额头,假装自己在专心做题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悄悄偏过头,看了一眼温楚安静的睡颜。阳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林忧凡忽然觉得,这道题大概是做不下去了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合上书本,也趴了下来。
只是她没有睡着,而是偷偷睁着一只眼睛,看着身旁那个人均匀起伏的肩头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