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兽世界
美兮第一次尝试玩了《魔兽世界》。她是联盟的暗夜精灵,德鲁伊。
有个玩家,问她去主城怎么走。美兮很高兴说:我带你去吧!美兮所在的位置离主城很远,她的级别低,没有马,而且也没有学会变豹子。她就那样跑着把那个比她更“小白”的人带到了暴风城,乐此不疲。到了暴风城之后,那个人在对话框里对她说:你还是个中学生吧?美兮回了个笑脸。谁会知道,这个热心肠的玩家其实是个小学生……
《魔兽世界》分部落和联盟两大阵营,我和季风玩的都是部落角色。后来,美兮再回国,在我们的劝说和鼓动下,她放弃了前面的暗夜精灵,玩了一个部落的血精灵法师。我是血精灵圣骑士。她去千针石林和闪光平原做任务的时候,我担心有联盟玩家杀她,骑着我的绿色驭风者,挎着崩坏利斧,威风凛凛地跟随在她身后保护她。这一幕多像现实。
美兮对联盟一直有着深厚的感情,这天,我在玩魔兽世界,她正好看到我在战场里跟一个联盟玩家作战,最后我被对方杀死。她高兴地欢呼起来:“爸爸被我们联盟打死啦!太好了!”我气得咬牙切齿。
后来,我也建了一个联盟角色,侏儒盗贼。也就是说,血精灵圣骑士跟血精灵法师是一个阵营的,侏儒盗贼跟暗夜精灵德鲁伊是一个阵营的。
2011年,《魔兽世界》举行了“我是魔兽玩家”活动,参与者提交照片,如果被选上,将在《魔兽世界》官网上刊登,并且还有丰厚奖品。季风拍了一张:她趴在地上,四周摆满了《魔兽世界》的塑像——牛头人萨满,亡灵法师,血精灵圣骑士……
我也给美兮拍了一张:她双手捧着《魔兽世界》的经典宝剑——霜之哀伤,双眼虔诚地凝视着它……
两个人的照片都寄给了大赛委员会,结果季风那张获奖了,美兮没有被选上。我跟季风聊过,这次经历很有意义,让美兮知道,并不是你的一切都是最好的,运气也不会像你自己的帽子一样,每次都落在你的头上。
从我和美兮的故事中,你们看得出来,我希望美兮离开电脑,多在阳光下玩儿,多在草地上玩儿,多在清风中玩儿。没错儿。但是我们不能禁止孩子接触网游,那是不讲道理的。现在是网络时代,网络游戏是新事物,必须让孩子接触它,享受它,不必谈虎色变。就像猴皮筋是我们童年的记忆一样,网络游戏将是这代孩子记忆中的重要组成部分,不然,他(她)跟同时代的孩子就缺乏了某种共同语言。
比如《魔兽世界》,一小时只花几毛钱,便可以玩到全世界最经典的网络游戏,便可以得到一个庞大精英团队的服务,多么划算。《魔兽世界》有它独特的历史和文化,有不可逾越的智慧,有深厚的情感,有伟大的想象力,孩子在娱乐的同时,也激发了好奇心和探索心。偶尔接触一下,绝非坏事。只是,我们不能让孩子沉迷游戏。
孩子沉迷游戏的原因是什么?很简单,大人把它变成了禁区。美兮就是个例子,对于她,网游是开放的,她并不迷恋,《魔兽世界》只是她生活的十分之一。
魔兽世界里,那个暗夜精灵德鲁伊,那个侏儒盗贼,那个血精灵法师,那个血精灵圣骑士——两对父女,一起在荆棘谷举行了一场party,没有发生战争。他们都是一家人,这户人家姓“玩”,玩家。
我和美兮来到密云外婆家。外婆早就准备好了一些魔术:用一个皮套儿套在食指和中指上,弄着弄着,这个皮套儿突然就跳到了无名指和小指上。美兮也变了一个魔术:一张白纸,一只透明的杯子,一枚硬币。她把杯子口朝下,在桌面上移动,移到硬币上的时候,硬币就神奇地不见了。移开杯子,硬币又出现了。
后来我知道了,那只杯子是做过手脚的,杯口用胶水粘上了跟桌面同样花色的纸……尽管如此,我依然认为那是个神奇的魔术。外婆给美兮变了很多魔术,最后都一一解密了,却不让我听,外婆笑着说:“要告诉你了,我就没有观众了。我们怎么也要保留一个观众啊。”我只好继续蒙在鼓里。
大家正准备吃饭,美兮却要去厕所,她笑嘻嘻地说:你们都把耳朵堵上好吗?
这天,我骑自行车带着美兮满城转悠。我们在一条街道上看到了桌球馆,我带她进去玩儿,第一局美兮竟然把我赢了。从桌球馆出来,我们继续瞎逛,专门去陌生的街道,实际上我们是渴望迷路。美兮说:“城市太可悲了,想迷路都不成,实在找不着,打个车就回家了……”
晚上,我们请外公外婆出来吃“比格”,吃完后,我和美兮去了电子游戏厅。有一个游戏是玩家跟电脑里的一群小孩打架。美兮单挑一个胖女孩,她不容易打赢,但万一打赢了就会得到很多游戏币。没想到,美兮打赢了那个胖女孩,一下赢了56个币,还有个奖励,在一定时间内把这些游戏币投进投币口,投多少双倍返还。一些高高低低的小孩没钱买游戏币,都站在旁边围观,他们很有经验,快速帮我们朝投币口塞游戏币。最后,我们得到了15枚奖励,我随手分给了这些可爱的小孩子。
又一天晚上,我们跟美兮的外公外婆去了白河公园,天黑了,我们要回家了,蝙蝠在半空乱飞。外公脱掉鞋子扔向半空,很奇怪,那些蝙蝠竟然追着鞋子飞,鞋子划过一个抛物线之后落向地面,蝙蝠也跟着冲下来,直到快撞到地面了才飞起来。这应该是外公小时候的游戏,非常好玩。
又一天,我带美兮去了新华书店,想看看有没有好看的画册。我看到了我的小说《门》,也看到了《美兮美兮》。美兮也看到了,很高兴。我正在书架上找画册,听见售货员已经跟美兮聊起来了。
售货员:“小朋友,你在哪儿读书啊?”美兮说:“法国。”售货员:“我说呢,一看你就不一样,你真漂亮,真聪明。”我赶紧凑过去,说:“你们书店有本书就是写她的。”
几个售货员听了,立即围上来。有人拿来了一本《美兮美兮》,指着上面美兮的照片,惊讶地问美兮:“这个是你吗?”美兮就笑。另一个售货员说:“就是她!你看那嘴巴多像!”在大家兴奋的议论中,我带着美兮离开了。
有个胡萝卜村庄,住的全是兔子,只有一个小猪警察。附近有个无影村庄,住的全是小偷。其中有一只大灰狼,它的助理是黄鼠狼。这天,大灰狼让助理偷三只兔宝宝来解解馋。
助理说,我还饿着哩。大灰狼说,你去偷吧,到时候我分给你一只。助理说,可是我不太喜欢吃兔子,我更喜欢吃鸡……大灰狼说,附近没有鸡啊,只有很远的地方才有个鸡蛋村庄,更远的地方才有个鸡毛掸子村庄。最后大灰狼说,这样吧,我去厨房村庄请个厨师来,给你把兔子做出鸡的味道就行了。
黄鼠狼助理同意了,真的去偷回了三只兔宝宝。大灰狼也把厨师请来了,是个老乌龟,戴着高高的白色厨师帽。老乌龟很善良,它来到厨房,偷偷放跑了三只兔宝宝,然后怎么办呢?它的厨艺太高超了,用树枝、泥土、各种果壳做出了兔子肉的味道和鸡肉的味道!两盘“肉”端上桌,狼和黄鼠狼吃了,竟然没有察觉,而且吃得很开心!
三只兔宝宝很感激老乌龟,它们知道老乌龟从小就在小河沟里生活,它这辈子有个最大的遗憾——从没有见过海,这也是它最大的渴望。它没有力气去寻找了,因为它太老了,走得太慢了,没走到就死了。
三只兔宝宝为了老乌龟,离开了胡萝卜村庄,去寻找大海。它们走啊走啊,历尽千辛万苦,终于见到了大海!
三只兔宝宝在海边建了一座房子,打算让老乌龟永久地住在这里。同时,它们认识了一个朋友——海豚,海豚帮它们又在海底建了座房子,非常漂亮。这样,两栖的老乌龟就有了两座房子。
可是,怎么才能把老乌龟运来呢?没有长途车,三只兔宝宝也背不动。三只兔宝宝正在着急,忽然看到一块青石板在地面上移动,它们很惊诧,趴在地上一看,原来是三个小精灵!它们在下面举着青石板朝前走。
三只兔宝宝禁不住问:这是怎么回事呀?一个小精灵说:坏人是看不到我们的,既然你们看到了,说明你们很善良!我们将为所有能看见我们的人实现一个愿望,你们说出你们的愿望吧!兔宝宝就说:你们能帮我们把老乌龟运来吗?小精灵说:小事一桩!
直到现在,老乌龟还住在海边的漂亮房子里,三只兔宝宝经常蹦蹦跳跳去看望它……
狂欢的沙子
朝阳公园,沙滩狂欢节。那是一个好玩的去处,沙子很干净,奥运会专用的。我们挖了一个巨大的沙坑,身上沾满了沙子,然后就跳进露天游泳池,那里有水秋千,水翻斗,水滑梯。美兮小时候玩水滑梯受过惊吓,我至今保留着那张照片,她的心里有阴影,不敢玩儿。我再三鼓励她,她终于去了,接下来玩得很开心。我们一直玩到天黑日落,华灯初上,游泳池的水竟然越来越暖。
我们正在沙子上玩着,有几个人扛着摄像机走过来了,笑眯眯地问美兮:“我们能做个采访吗?”我马上想到,《美兮美兮》上架很久了,很多人读过它,难道狗仔队循着美兮的踪迹追到公园来了?开玩笑。实际上,这些人是北京电视台体育频道的记者,他们采访游客做沙滩狂欢节的报道。美兮和季风在摄影机前说了一些话。我不合适在镜头前出现,躲了。
三句有分量的话
美兮说:每一个瞬间都是毁不掉的照片。美兮说:不怕某种东西过时,最怕某种东西刚过时。美兮说:她喜欢本子,各种本子。本子是有空间的,书总是满当当的。
零碎
暑假太热了,在这样的季节,冰雪就显得无比珍贵。我早就打定主意,在暑假的时候,带美兮去滑冰。这天我们来到了一家地下滑冰场,很冷。滑冰的时候,我一眼没看到,美兮摔了一跤,一个女孩倒滑,她的冰刀撞在了美兮头上……我赶紧冲过去查看,幸好没什么大事。
从滑冰场出来,我带美兮去看《恋爱的犀牛》,没票了。回家之后,我打电话预定了两张票,第二天我和美兮又去了剧场,第一排的位置。演出结束之后,我才意识到,这种话剧总会爆一些耍帅装酷的粗口,还有一些跟性有关的出格台词,有点不适合美兮这个年纪看。
第二天,我带她吃了好多她在法国吃不到的东西,比如臭豆腐,比如烤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