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我们在露天剧场看演出。最后一个节目,主持人唱歌,他来到第一排的美兮面前,笑吟吟地唱道: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,她的名字叫做美兮……我让美兮去献花,她就举着一个花花绿绿的风车上了台,献给了那个歌手,做了一次小粉丝。大家鼓掌。散场之后,演员们谢幕,那个歌手摆手叫美兮,美兮跑过去,他跟美兮说了几句话,美兮又跑回来。
我问她:“叔叔跟你说什么?”
她说:“叔叔说,我把这个风车还给你吧,我说不用了。”
美人鱼
小时候,美兮不敢淋浴,我带她学游泳也颇费劲儿。仅仅一个动作——憋口气沉到水里,她就克服不了心理障碍。我千言万语,花言巧语,她还是怕……
不过,我坚持让她学游泳。游泳有益心脏,健美体型。我希望她像美人鱼一样柔润。动物分三种,水陆空。现在,我们还没有发明高科技翅膀,不能随心所欲在空中飞,那么一定要体验在水中畅游的奇妙感觉。
一次,我带她去某酒店游泳。那里的水很深,我又不太会游泳,就带了一条长长的行李带,一头系在她的腰上,一头抓在我的手里。她像小青蛙一样在水里游,我牵着带子在岸上跟着她走……那情景,有点不伦不类。
宝贝,就像前面讲的大毛线团和小毛线团,爸爸就像一个放风筝的人,只有抓住一根系在你身上的绳子,心里才踏实。当你去了万里之遥的法兰西之后,爸爸双手空空,我能抓住的,只有一根电话线了。每次跟你通话的时候,爸爸都紧紧抓着话筒,生怕突然断线……
走麦城
前面讲的都是美兮光彩的一面,下面插播一段她“走麦城”的经历:
周班长的各项工作一直都顺顺当当。
一次,我和她聊起另一个班长张佑诚,她说:我和张佑诚不一样,如果哪个学生犯了错,他的做法是告诉老师,我的做法是直接处理。
有一天,却出了一件大事——小凯接美兮放学的时候,老师严肃地说:“周美兮把熊大丙的鼻子打出血了!”熊大丙是个男生,胖胖的,特别老实。小凯很吃惊。平时,美兮总是很退让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坏了呢?
老师说:“不是她打的,是她‘教唆’别人打的!”这还了得!小凯赶紧跟熊大丙的家长道歉,然后开始批评美兮。通过美兮的讲述,小凯才知道,当时的情形大致是这样的:熊大丙推美兮,美兮的几个“粉丝”见了,立即围上去,推搡熊大丙,结果撞到了桌子上……
为此,美兮丢掉了小小“乌纱帽”。
后来,我和小凯经常叫她:一年五班前班长。
我写这篇日记的时候,美兮正好从客厅跑过,我转头问了一句:“周美兮!你现在在班里有没有当点什么?”
她一溜烟儿地跑过去,丢下一句:“学习委员!”
好吧,我们不要再叫她“前班长”了,请叫她“周委员”。
唉,还得再向全世界媒体发一次新闻通报……
自创游戏
美兮骑她的自行车有点小了,一圈圈蹬的时候,双腿有点伸不展了。
我经常跟她玩“过关”游戏:我在路上设“关卡”,手臂是闸门,有节奏地举起,放下。举起的时候,她过不来;放下的时候,她必须马上通过。如同电子游戏,一关更比一关难。接下来,我的手臂像风车一样转动,速度很快。她需要在我的胳臂转到内侧时,赶紧冲过去。或者,我把大腿当成闸门,一下一下踢,她必须在我的大腿落下时迅速通过……
她控制着自行车的速度,每次都能见缝插针地冲过“关卡”,很机敏。
她不骑自行车的时候,我们还玩一个“幻影”游戏——我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,她闭上眼睛,迎着我走过来。在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,我机灵地移开,没有一点声音。她走过去之后,我立即站回原来的位置,保持原来的姿态。她回过头来,睁开眼,激动得不得了,在她的感觉中,我的身体就像一个幻影,她穿过了我。
接着,她把走变成了跑。这加大了我的难度,我必须在她冲到我身上的一瞬间,迅速移开身体,不让她碰到一个衣角,还不能有任何声音。
后来,我跟她交换了角色,她站在前面,我走过去。我试了几次,确实很好玩儿。不过,她移动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点衣服的声音。
一次,我走到她的面前,突然违反游戏规则,睁开了眼睛,看见她正紧张地瞪着眼睛,抿着嘴,蹑手蹑脚地朝旁边躲呢,我笑道:“周美兮,你干吗呢?”
她不高兴地大叫起来:“你赖皮!”
玩不厌诈
我和美兮在小区里玩儿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一只笨拙的甲虫,从一片草丛爬向另一片草丛,我俩也不管它愿意不愿意,就跟它玩起来——我把甲虫放在水泥路上的一个小坑里,盖上一片绿叶,当是它的“家”。又在地上扔了一些相似的绿叶,把甲虫的“家”淹没其中,让美兮找。美兮猜中了,甲虫藏在中间的绿叶下。
接下来,我让她站在远处,闭上眼睛,然后,我把甲虫右边的绿叶全部移到了左边,甲虫就位于边缘了。美兮走过来,一直在那些绿叶中间找,翻开很多片,都不见那个小坑和那只甲虫,她迷惑了。最后,我掀开边缘那片绿叶,甲虫露出来,美兮很惊诧。
我又让她站在更远的地方,转过脸去,然后,我迅速把所有的绿叶都朝旁边移了三步远,还保持着刚才散落的形态,只把甲虫的“家”留在了原地,孤零零的,好像从树上不经意掉下的一片绿叶。我本人跟随那些绿叶移动了三步远,像刚才一样蹲下来,叫美兮过来找。
美兮站得远,没有发现我离她远了三步,她跑过来,忽略了那片孤零零的绿叶,把我面前的绿叶统统翻了个遍,却没发现甲虫的影子。我站起来,走到那片孤零零的绿叶前,掀开,说:“周美兮,甲虫搬家啦!”她发现我在制造骗局,还哭了。由于小手脏,在脸蛋上抹出了两条黑印印。
闹腾的父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