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终于安静下来,一场疾风骤雨般的争吵在宋父宋母的相互甩门中结束。厨房里,江屿给自己倒了杯热茶,十分无力且疲惫地捏了捏鼻梁。
完全无法理解,就为了网上那一场已然落幕的闹剧,竟然能吵成这个样子。明明宋飞鸟是受害者,却搞得像是她做错了什么。
原本应该是最温暖安全的港湾,谁想却是最最冷漠严苛的地方,没有轻声细语的安慰,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,只有无尽的指责怨怼,令人根本喘不过气来。
当真是口不择言,连如果没有生下来这种话都说了出来。
江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,心都凉透了,仿佛血液凝结,连四肢百骸都被冻住了。真的是把言语化为利器,往人心头肉上戳,戳得鲜血淋漓。
想想连他都无法承受这句话的重量,更不要提宋飞鸟了,幸好她今天没有回来。。。江屿无法想象要是宋飞鸟听到了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。不过好在宋父宋母还有分寸,还从来没有有吵到飞鸟面前去。
江屿低低叹了口气,宋家这压抑的气氛让他实在待不下去了,时间也不早了,于是便准备向宋母告个辞就回了。他走上二楼,就在路过宋飞鸟房间时,脚下一顿,像是听见有里面有手机震动的声响。
江屿先是愣了愣,然后似意识到了什么,有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。
他盯着那扇半掩的门,半晌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了开来。没有人在,床上几件衣服凌乱堆叠着,旁边是正在一闪一烁的手机。
飞鸟…她回来过了。什么时候回来的,又是什么时候走的?她听到了没有?一定听到了,那…听到了多少?
宋飞鸟的手机还在接连不断地响着,江屿如梦初醒,赶紧拿起来滑开,“我的小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!!你是要吓死我么?!我还以为你失联了!!你现在在哪里?家里吗…”
“我是江屿。”
“江屿?”托尼是认得他的,也知道他和宋飞鸟的关系,赶紧追问:“飞鸟是不是在家?”
“没有,她不在。”江屿握着电话,十分艰难地、不死心地问了一遍:“她…也不在宿舍?”
“不在。”托尼沉默了,半晌后强装镇定地声音传来:“这么看来,手机也没带在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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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沉的夜幕落下来,宋家灯火通明,一群人围坐在餐桌边,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。
托尼扒拉着头发,快要急疯了:“怎么办,飞鸟还发着高烧,没钱没手机,她会去哪里?她能去哪里?”
姚若鱼也跟着托尼一块过来了,坐在他旁边抿着唇道:“十点了,都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,报警?她一个人太危险了!”
“对对,要报警了。等等,我先上报给公司,让他们做好应急方案…还要跟景迟说一声。。。”
江屿从头至尾都没说话。他身旁,宋父面前一烟灰缸的烟蒂,宋母正在无声地抹着眼泪,也不知到底在哭什么。
一片近乎窒息的沉默里,宋飞鸟的手机终于又响了起来。
所有人的眼神倏得汇聚到一点。
托尼还没反应过来小火哥哥是谁,江屿已经刷得接了起来。还没等那边开口说话,他语气十分紧绷地问:“飞鸟跟你在一起吗?”
江屿开了免提,那头明显滞了滞,随即道:“我刚从S市回来,才下高速。”
路炎川的声音穿过滋滋电流,有一种被夜色浸透的冰凉沉冷:“小鸟怎么了?”
江屿闭了闭眼:“她不见了,哪里都找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