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突然没了支撑,柜门被打开了。
一双全黑的眼睛,从刚才起就死死盯着我们。
即使我不住向后倒,郁生竹还是整个人压在我身上。
看似柔韧的头部,却像铁锤一样重。直到我摔在地上的时候,仍执拗靠着我。
这一定不是郁生竹。深呼一口气,我闭了闭眼,右手将袖口藏着的刀刺进他下巴,同时左手按住他的头往下压。
他的下巴很脆,一下就被穿透了。
暗红的血柱喷涌,我终于知道,无趣得令我发狂,这样的平稳日常就此结束。
喉间满是血沫,似乎快断气了,他玛瑙般澄澈、紫水晶般瑰丽的异瞳,在失去焦点、逐渐涣散前,看着的好像都是我,其中情感不明。
“对不起,不要用他的脸,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。”
这让我很害怕,只能像央求般,一遍遍重复。
余光里却闪过一抹红,我赶紧侧身翻滚,怪物长长的指甲,仅离我眼球相插几毫。
他似乎没想到我能躲开,所以一时没能调整攻击的方向。
于是指甲就这么嵌入灰色细石堆积的墙上,他凄厉地叫着。
(诶?即使是死人也有血啊。)
「你在说什么废话……不,小心!」
头皮痛得快要撕裂,我的脚突然悬空。
原来是背后的墙里冒出一只手,扯住我一边辫子,将我高高提起。
下一秒我就被扔在地上,本就头晕目眩,还被从墙里脱困的怪物提住衣领拖走……
“你怎么还有帮手,这不公平。”拼命挣扎的我徒劳地叫喊,没得到回复。
头还很痛,鬼使神差地,我回头看去,才发现那个假的郁生竹已经离我很远了。
他瘫倒在血泊里,手脚都不动了。
杀掉和自己朋友长得一样的人固然令我难过,但我也自身难保了,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。
他的下巴已经不怎么流血了,嘛,毕竟我是用手术刀刺的他……这刃口太小了。
唯余他背后的血泊。好似鲜红的祭奠,好似他是被钉死在那地面。
我要是有一把更加锋利的刀就好了。
就能更快地结束他的痛苦……虽然我也不一定举得动刀。
第一次见到郁生竹时,他是夜里彷徨的灰虫,被我发现又被我厌恶。但我出自不想一个人的私心邀请了他。
从此我的身边,除了上课,几乎时时都有他。
【升天吧,由我来拯救你。我会好好陪毁伴坏你的。】
但是装出怜悯他的样子,又显得我们的友谊很廉价。
*
我会被带到哪里去呢?
比起前面的追逐战,现在我已经不怎么恐惧了。至少只是被拖着扯着,无需花费太多力气。
因为敌人和敌人的攻击方式都已经清楚了——虽然他很诡异,但也不是无懈可击的。
这次失败还是因为我能力不足,我平时整天都坐在桌上写题,我还需要锻炼。
我想闭着眼睛休息,又怕错过什么信息,于是放空着大脑。
他怎么突然就暴起了?
他为什么不当场杀了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