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前就垮了。”
这四个字从刘小雨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轻飘飘的,没什么重量。
但砸进李亦辰耳朵里,沉得他胸口闷了一下。
垮了?
刘家?
那个开宝马、做贸易、一年几千万流水的刘家?
他张了张嘴,想问点什么,但刘小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她低著头,拿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,擦得妆更花了。
“具体的事情说来话长,改天——”
她的话断在了半截。
视线定在了李亦辰身后的某个方向。
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褪色的变,是一瞬间,从眼眶红肿的柔软变成了发白的僵硬。
李亦辰下意识回头。
五六个男人从商场中庭的方向走过来。
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寸头,脸上横肉堆著,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拉链拉到胸口。后面跟著四五个小伙子,年纪不大,但一个个膀大腰圆,走路带风。
不像逛街的。
目標太明確了。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这边,步子不快不慢,但没有任何犹豫。
衝著刘小雨来的。
李亦辰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。
他往刘小雨那边侧了半步,不动声色地挡了一点。
几个人在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打头的中年人扫了李亦辰一眼,没理会,视线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刘小雨脸上。
“刘小雨。”
嗓音粗哑,不高不低,但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,压得周围的空气都紧了半分。
刘小雨站在原地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头攥著工装裙的侧缝。
没吭声。
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。
“你们家欠我的钱,什么时候给?”
李亦辰的后槽牙咬了一下。
欠钱。
他没接话,眼珠子在中年人脸上停了两秒,又扫了一圈后面那几个小伙子。体格壮,但不是混社会的那种壮,更像是工地上搬水泥的。
中年人也不像黑道的。没纹身,没烟疤,指甲剪得乾乾净净。像做生意的。
“赵叔。”
刘小雨的嗓子还是哑的。
她从李亦辰身后走出来,站到前面。
“欠债还钱,这我知道。这几年,我和我哥一直在打工还——”
“三年了。”
中年人打断了她。
一根手指竖了起来,在空气里晃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