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轻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。他刻意跳过了血库告急的部分,跳过了凌晨一点紧急找人献血的部分,跳过了那个“再晚十分钟就悬了”。
薛杉杉听完,咬著下唇没吭声。
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止都止不住。
“別哭。”李亦辰皱了下眉头,“医生交代了,情绪不能波动太大,伤口刚缝的。”
薛杉杉使劲吸了下鼻子,抬手背去擦脸上的水。这一动牵扯到腹部,疼得她嘶了一声,整个人缩了一下。
李亦辰的手伸过来按住她肩膀,力道不重但很稳,不让她再乱动。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。
薛杉杉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。泪还在流,但嗓子勉强能出声了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李亦辰退回陪护椅坐下,靠著椅背,两条腿往前伸。
“你室友打给我的。”
薛杉杉愣了一拍。
林青青翻了她手机通讯录。
那个置顶。
排在爸妈前面的那个置顶。
血一下子全涌到脸上。从脖子到耳尖,烧得发烫,连病號的苍白都遮不住。
她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“你……你在这坐了一晚上?”声音闷闷的,从棉布底下漏出来。
“嗯。”
一个字。
薛杉杉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得更深了。过了好几秒,才从被沿上方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,小声挤出一句。
“谢谢你,李哥。”
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李亦辰没接这个茬。他站起来,把外套甩到肩上,拍了拍衬衫上的褶皱。
“你这事儿是下班路上发生的,算工伤。医疗费公司全报,你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爸妈那边我昨晚联繫过了,他们可能今天会过来魔都。你好好养著,等什么时候恢復了再回去上班。”
薛杉杉张了张嘴,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,翻了个来回,最后只化成一声哽咽的“嗯”。
李亦辰走到门口,手搭在把手上,拉开门。
走廊窗户里的晨光打进来,落在他肩膀上,白花花的一片。
他回头看了薛杉杉一眼。
“好好休息。有事找我——”
停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