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地砖绊的。是被这句话绊的。
献个血就入职了?
她嘴里那句“李总您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”在舌尖滚了两圈,最终没说出来。因为拽著她手腕的那个人走得太快了,快到她必须把全部注意力放在“別摔倒”这件事上。
献血室。
护士看到李亦辰带著人衝进来,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rh阴性o型,四百毫升,加急。三楼手术室在等。”
护士愣了半拍,隨即反应过来,飞速翻出採血袋和针具。
封月被按在躺椅上。她擼起卫衣袖子,露出左臂內侧。皮肤白,血管清晰,护士摸了两下就找准了位置。
酒精棉球擦过去,凉的。
针扎进去的时候封月没吭声。她偏过头,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亦辰。
他没看她。
四百毫升,半分钟就抽好了。
血袋被护士摘下来的时候还带著体温。护士抱著那袋血往外跑,白大褂的下摆在转角处一闪,没了。
封月按著肘弯处的棉球,从躺椅上坐起来。
脑子有点晕。正常反应。四百毫升对一个体重五十三公斤的女性来说不算少。
“走吧。”李亦辰已经往门外迈步了。
手术室门口。
两把蓝色塑料椅。
封月坐在右边那把上,左手肘弯处的棉球被医用胶带固定著,白色纱布底下隱约有一小片红。
李亦辰坐在左边,两条腿伸直,后背靠著椅背。
走廊里只有头顶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,和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翻页声。
沉默了大概两分钟。
封月开口了。
“李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里面那个人,是?”
“是公司的员工,今天下班后,骑车摔到了。”
“哦,原来是公司员工,不过李总,恐怕不止员工这么简单吧?”
李亦辰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这女人的观察力不错。
“她叫薛杉。除了是员工外,还是我的朋友。”
封月点了点头。没再追问“朋友”的具体定义。
但她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。朋友。行吧。凌晨不睡觉在医院走廊里坐著,下頜能绷成那样的“朋友”。
“录取我的原因,”封月把头靠在墙上,“是因为这个血型?”
李亦辰没否认。
“公司目前只有她一个熊猫血。今晚这事暴露了一个问题。血库告急的时候,如果周围没有同血型的人能隨时到场——”
他顿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