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报废的59式坦克被两辆拖拉机拽进训练场远端。百米开外,一字排开。履带拖在水泥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坦克后面还竖著一堵四十厘米厚的混凝土防护墙,墙上刷著红色的编號。
所有人撤退到两百米外的钢筋混凝土掩体后方。
训练场空了。
只剩李亦辰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面罩重新扣下。气密锁咔嗒一声合紧。
“灵儿。”
“在。”hud里,灵儿的小人站得笔直,两只手贴在裤缝上,脸上头一次没了表情。
“启动雷射功能。过载模式。输出时间一秒。”
“收到。警告:过载模式將导致氢燃料电池组温度达到安全閾值上限。三秒內核心舱温度预计升至九百摄氏度。”
“执行。”
战甲內部传来双重能量匯聚的嗡鸣。两块氢燃料电池的功率输出条同时飆红,能量像两股洪水一样沿著碳纳米管导线涌向胸口转换器。整个战甲表面那些流动的蓝色光纹瞬间变成了炽白色,像岩浆在金属皮下奔涌。
hud上所有参数飆红。温度,压强,电流密度,一一越过安全线。
过载。
胸口那块圆形发光体从幽蓝变成刺目的白。光芒越来越盛,越来越烈,最后亮到周围的人不得不眯起眼睛。训练场远端坦克的轮廓在这片白光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核心舱温度攀升到极限。装甲缝隙里渗出白烟。
“释放。”
一道红色雷射从胸口射出。
没有预兆。没有蓄力特效。像天神在画布上拉开一根绷到极致的红线,从战甲到坦克之间的空气被瞬间电离,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“嘶——”。
一秒。
光线消失。
训练场骤然安静下来。那片刺目的白撤去之后,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,眼前浮著一块块绿色的残影。
李亦辰站直身体。胸口转换器的边缘微微发红,像烧过的铁。面罩hud上跳出一行小字:核心温度八百七十摄氏度,降温中。
他转身朝两百米外掩体后面的人走过去。战甲外壳还在冒热气,脚底的装甲板踩在被高温烤过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吱吱声。
“去看看。”
周传英第一个走出掩体。身后几十个人鱼贯而出,步伐又快又重。
一群人小跑到三辆坦克旁边。
第一辆。车体正面装甲上——一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圆洞。边缘的钢板已经融化过又凝固了,冷却的铁水流下来掛成十几根细长的金属丝,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第二辆。同样位置,同样大小的洞。贯穿。弹道笔直。
第三辆。贯穿。
坦克后面那堵四十厘米厚的混凝土墙——一个拳头大的窟窿,边缘烧得焦黑,混凝土被高温玻璃化成了釉面一样的物质,反著暗色的光。
三辆坦克加一面墙。一秒。全部贯穿。
现场没人说话。
风吹过训练场,捲起地面滚烫的尘土,打在金属残骸上发出细小的沙沙声。
钱老蹲在第一辆坦克旁边,左手撑著膝盖,右手小心翼翼地伸进那个还烫手的圆洞里摸了摸內壁。他的手指触到融化的钢板冷却后的纹路,摸了一寸深才摸到底。
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在抖。不是怕,是激动。
周传英站在三辆坦克正前方,盯著那一排贯穿了所有防御的弹道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