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把围裙扎紧了两圈。
案板上摆著金枪鱼最精华的几个部位。
大腹——脂肪纹路均匀得跟大理石切面一样,指尖按上去能感受到油脂在肉层之间流动。
中腹——红白相间,韧性十足。
赤身——深红色的瘦肉,纹理紧实。
脑天——整条鱼最稀罕的部位,一条九百斤的鱼也只能取出巴掌大那么一块。
周大海取了足够十人份的食材。
然后打开刀箱。
十二把不同型號的刀具整齐码放。柳刃、?的刀、出刃包丁、河豚引。
他抽出柳刃,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。刀锋映出灯光。
左手按住大腹的边缘,右手落刀。
一刀下去。
薄如蝉翼的鱼片从刀面滑落。
纹路完整,边缘齐整。
楚峰站在旁边递盘子。
他看著周大海的手。
那双手粗糙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刚才烧烤的炭灰。
但拿起刀的那一刻,稳得嚇人。
刀锋贴著鱼肉的纤维走,角度精確到毫米级。
每一片的厚度几乎一模一样。
楚峰当过特种兵,玩过匕首,耍过军刺。
但周大海这手刀工,他自认做不到。
“周叔,您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?”
周大海头也不抬,换了把薄刃。
“三十年前在国宾馆后厨站了八年灶。”
他把切好的大腹排列在冰雕托盘上。
“当年招待过三十多个国家的元首。”
楚峰不吭声了。
默默把盘子端到一边。
下午四点二十分。
李亦辰抬手看了眼腕錶。
“灵儿。”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了。
“哥哥。”
“现在什么位置?”
“距离魔都东港码头一百三十二海里。当前航速十二节。”
“全速返航。”
“收到。”
脚下的甲板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