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步的精度要求高到变態。
传统光刻机需要多重曝光、浸润式技术,才能勉强达到几纳米的线宽。
而离子束刻蚀——直接跳过光刻步骤,用带电粒子轰击材料表面,进行物理刻蚀。
精度更高。
可控性更强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
完全绕开了光刻机。
李亦辰看著屏幕上实时反馈的刻蚀深度数据。
零点五纳米。
线宽零点五纳米。
沟槽深度三纳米。
误差控制在正负零点零一纳米以內。
完美。
——
又是一个星期过去。
李亦辰下巴上的胡茬又冒了出来,眼眶底下那圈青黑比一个月前在三十二楼熬超算时还要深。
但他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里。
控制台屏幕上,最后一道工序——金属互联层沉积——正在进行。
银白色的金属材料通过溅射工艺,均匀覆盖在刻蚀好的沟槽內,形成晶片內部的导线网络。
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。
机械臂將完成所有工序的晶圆从沉积腔室里取出,转移到切割台。
金刚石刀片落下。
晶圆被切割成指甲盖大小的单个晶片。
机械臂夹起其中一枚,送到李亦辰面前的控制台上。
李亦辰伸出手。
那枚晶片轻轻落在他掌心。
冰凉。
重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银灰色的外壳,表面光滑如镜,边缘切割得极其平整。在无影灯下,泛著一种內敛的、金属特有的哑光。
李亦辰盯著掌心里这枚晶片。
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。
胸腔里那颗心臟,跳得又重又慢,每一次搏动都像撞在肋骨上。
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