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什么情况?”
“不知道。”程式设计师的咖啡已经完全凉了,但他根本没心思再喝了。“这方向是往哪去的?”
“看著像是去陆家嘴那块。”
“陆家嘴?那地方不是全是银行和写字楼吗?”
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车队拐过最后一个路口,驶入浦东大道。未来科技大厦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大厦门口。赵老板正在给吊车液压系统做第八遍预热。发动机怠速运转。小周坐在驾驶室里,脚搭在剎车上,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。
街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。不是普通卡车的柴油机声。是更沉重的,带著金属共振的轰鸣。小周抬起头。嘴巴张开。手机从指缝里滑下去,屏幕朝下砸在膝盖上。
“赵赵赵……赵哥!”
赵老板转过头。扳手从手里滑脱,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鐺响。五辆军用卡车鱼贯驶入辅道。交警铁骑在路口调头,封锁了辅道两端的入口。
步战车停在大厦两侧。全副武装的战士从后舱跳下来,自动步枪的枪口指著地面,战术靴踩在柏油路面上,发出整齐的脚步声。每个人站定后,面朝外,肩膀端得平平的,把大厦门口围成一个警戒圈。
赵老板的两条腿开始发软。
他干吊装二十年。吊过银行金库的保险门,吊过精密实验室的粒子加速器组件,吊过军区医院的ct机。
每次见到穿制服的人,对方顶多过来交代两句注意事项,签个字就走了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。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。
但步战车?全副武装的战士?警戒圈?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吊车。又抬头看了看那些蒙著帆布的军用卡车。
赵老板咽了一口唾沫。
早上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。
这车里装的,该不会真是核弹吧。
坐在驾驶室里的小周已经把手机捡起来了,但手指抖得解不开锁屏。他透过吊车的前挡风玻璃,看著那些武警战士在警戒圈外面来回踱步。
他赶紧把脚从剎车上挪开,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,后脑勺紧贴著座椅靠背,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。
大厦一楼大堂,自动门向两侧滑开。
李亦辰走出来。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纪嫣然踩著一双黑色细高跟,鞋跟在大理石台阶上磕出节制的脆响。
李亦辰看著路口的步战车,看著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,看著五辆军用卡车——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纪嫣然却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。
她的视线从步战车上扫过。那辆步战车的战术编號印在车身侧面,白色字体,清晰异常。
她做企业管理这几年,接触过不少政府部门和央企的订单,偶尔也能在项目现场碰到穿迷彩服的技术军官。
但步战车?
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。老板跟军方的关係——比她之前猜测的还要深。不是认识一两个校级军官那么简单,是能动用战术级重装备护送货品的级別。
一辆军用越野车从车队后方驶出。车门推开。顾守年从副驾驶上下来。他还是那件深灰色夹克,拉链拉到胸口,里面一件白衬衫,袖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李亦辰迎上去。伸出右手。两只手在半空中握住。
“顾上校。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顾守年鬆开手,扫了一眼门口那辆五百吨级的吊车,“你这准备得倒挺周到。”
“超算到了我的地盘上,总不能让它在地上躺著。”李亦辰偏过头,扫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赵老板,“吊车早等著了。”
顾守年点点头。转过身。抬起右臂。警戒圈外围的军官看到了这个手势。抓起对讲机。
车队开始倒车泊位,军用卡车的尾气喷在柏油路面上,驾驶员从驾驶室里跳下来,绕到平板拖车后方。解开钢索,掀开帆布,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机柜。
赵老板终於回过神。他弯腰捡起扳手,往工具箱里一扔。走到李亦辰面前。手在工装夹克上蹭了两下。